方才他刚接到顾廷礼的命令,知道这桩案子要如何处置。
只是,既要做戏,还得做全套。
既要合乎规矩,也要做足表面功夫,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周守正接过放妻书和银票,看也未看便狠狠甩在地上,面色沉了下来,厉声呵斥:“你们也太不把国法放在眼里了。即是放妻,乃是大事,哪有不见当事人的道理?”
沈家二伯见状,连忙跪在地上,道:“还请县太爷高抬贵手。我那侄儿今日身负重伤,昏迷未醒,自是来不得。”
“至於书中女子江清河,也因连日操劳,身受重伤,不便前来,还请县太爷通融一二。”
周守正捋了捋鬍鬚,沉吟片刻,道:“重伤?可有医官的诊书?”
沈家二伯一愣,他哪来的诊书。
只得硬著头皮道:“事发突然,尚未请得医官。但县老爷若是不信,可派人去沈府一看便知。”
周守正哼了一声:“本官大过年的,还要派人去你府上看?你们沈家的面子倒是大。”
沈家二伯额头冒汗,与沈家大伯对视一眼。
沈家大伯上前一步,低声道:“周大人,实不相瞒,我那侄儿確实伤得不轻。若是大人执意要见人,我们这便让人抬过来。”
周守正並不答话,而是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沈家二伯先前私下与县太爷有过几次交集,算得上是熟人,他本以为,凭著这层关係,周守正应不会过多为难他,
可眼下听周守正的话,他便知晓,今日这事,必须让沈行舟和江清河二人亲自到场才能了结。
沈家二伯犹豫了片刻,吩咐跟来的小廝:“寻两辆马车,將他们二人速速抬过来。”
小廝頷首离开。
约莫过了两刻钟,两辆马车停在衙门口。
几个小廝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抬下两个担架,一前一后进了公堂。
沈行舟和江清河依旧昏迷未醒,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周守正看了一眼担架上的二人,又抬眼看了看屏风方向。
见屏风后並无动静,便知道上头没有动怒。
他放下茶碗,清了清嗓子,道:“既然他们二人都来了,那本官便允了这件事。”
沈家二伯长出一口气,连忙叩头谢恩。
沈家大伯也鬆了肩膀,从袖中又取出一封银子,悄悄塞给旁边的主簿。
周守正装作没看见,挥了挥手道:“行了,將人抬回去吧。大过年的,莫要再给本官添乱了。”
沈家二伯连连应是,吩咐小廝將沈行舟和江清河重新抬上马车。
屏风后头,许晚辞一直默不作声地看著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