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菊跟在后头,险些撞著他,向后退了几步,“奴……奴才在。”
“嫂嫂何时流的血?”
“一……一个时辰前。”
沈行舟一声冷笑,不再多问,继续走。
从城外道观到沈府,路上少说一个时辰。
阿亮先是从沈府跑去道观,又隨他赶回来,一来一回少说两个时辰。
一个时辰前流的血,那时阿亮还在去道观的路上。
他是怎么未卜先知的?
进了东院。
院中下人个个神色紧张,脚步匆匆,端著水盆进进出出。
有个小丫鬟站在廊下,手里捧著一卷乾净的布,正跟另一个丫鬟说閒话,见他进来才慌忙站直。
沈行舟没理会,径直往正房走。
房门大敞著,府医佝僂著身子候在屏风外,手里攥著块帕子,见他进来也只是拱了拱手。
屏风后头传来说话声,是个陌生婆子的嗓门,中气十足。
“夫人,夫人,您醒醒啊,看他一眼吧。”
沈行舟眉峰一皱,绕到屏风后。
见著一个五十多岁的婆子,她手里正端著个铜盆,盆里是一摊血淋淋的东西。
他沉声问道:“这是什么?”
婆子听见身后有男子声音,嚇得一哆嗦,端著盆转过身来。
她打量沈行舟一眼,见他剑眉星目,矜贵端方,当即嚷起来:“哎呦,瞧这气度,您就是她夫君吧?”
不等沈行舟开口,她就把盆往他跟前一送,愤愤不平:“你说说你是怎么当爹的!夫人怀著身孕呢,怎的还不叫下人伺候好她?”
沈行舟低头看了眼盆里。
血肉模糊的一团,看不出形状。
婆子见他不说话,越发来劲,扭头指著榻边几案上的香炉:“还有怀了孕,这种薰香就点不得了。”
“你们府上有府医,怎的还这般马虎?好端端一个孩子,瞧瞧,瞧瞧,流啦……”
她越说越激动,越激动越把盆往沈行舟脸上懟。
那摊血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晃,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滚开!”
婆子被他一声喝嚇得一哆嗦,手一抖,铜盆倾斜。
那摊血淋淋的东西滑出来,不偏不倚,直直掉在沈行舟脚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