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她回到美院宿舍,把李琳拉到原来宿舍的阳台上,关上推拉门,从头到尾把吕青宴的事情讲了一遍。
从联姻,到偷拍,到王薇的“意外”,到今天在图书馆门口的碰瓷。
一件不落。
李琳听到一半的时候脸就白了。听到最后那段碰瓷的復盘,她的手一直在抖,捏著手机壳的指甲差点把边缘的硅胶掰断。
“他……他今天跟我说话的时候,我还觉得挺有礼貌的……”
李琳的声音发虚,后怕得厉害。
“以后他再出现,不管说什么,转头就走。”齐悦握了一下她的手,“別怕。学院有警卫,他进不来。”
第二件,她打开手机,在高天易的工作群里找到了关於出行护卫的確认通知。
她仔细核对了日期和返回时间,逐条回復备註完毕,確认无误后才退出界面。
第三件事她做得很慢。
返回临时宿舍后,她从书包最里面的夹层掏出那张画纸,小心翼翼地展开,放在檯灯底下。
哪吒的眼睛在光晕下,透出一种奇异的红。
既不是顏料的红,也不是印刷品的红。
而是活的,带著体温的,像是从血管里迸发而出的色彩,带著张扬而不肯屈服的烈焰。
齐悦盯著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然后她翻出手机备忘录,在那个標题为“吕青宴”的文档最底下,新加了一行字。
“粒子的命运由自己决定。”
同一时刻。
林宇坐在宿舍的书桌前。
檯灯开著,窗帘拉上了。桌面上铺著一张白纸,已经被他写写画画了小半个钟头。
纸上画著十几个火柴棍一样的简笔小人,用箭头標註了位置关係和运动方向。几个小人旁边画著几何图形,標註了角度、力臂和力矩数值。
有些图形旁边写著具体的物件名称。
“石子。”
“花盆。”
“装修板材。”
他用铅笔在最后一个图形旁边写了几个字。
“链式反应。”
盯著看了两秒,划掉。
换了两个字。
“意外。”
林宇望著手里的铅笔,將其朝著某个方向扔去,精准打在鬆动的窗户栓上,隨后冷风猛地闯入。
被推开的窗户撞到了窗边的绿植盆,就在即將砸向林宇的脑袋的瞬间,
林宇伸手拖住,將其放回原处。
“用意外杀你,太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