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
话还没出口,林宇的动作已经完成了。
他用拇指蘸了那两滴血,准確地按在了画纸上哪吒的双眼位置,快速地抹开。
红色的血渍渗进铅笔线条的缝隙里,在纸纤维上晕开一圈浅浅的边缘。
齐悦低头看去,整个人呆住了。
原本空洞的瞳孔,被那两抹猩红填上之后,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温度。铅灰色的线条还是那些线条,构图也没有任何改变,但哪吒的眼睛活了。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像是画纸上的少年神在某个瞬间睁开了眼,从画框里向外看过来,带著某种不服输的、燃烧著的东西。
齐悦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她画了四遍都没画出来的东西,被两滴血补全了。
“明天上午的课,好好听。”
林宇把画纸递迴给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並不存在的灰。
齐悦机械地接过画,双手捧著,低头看了好几秒。纸上的哪吒盯著她,她也盯著哪吒。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林宇已经沿著校道走出去了十几米。
她愣了两秒,突然大声喊了一句。
“林老师!”
林宇没停步,但侧了一下头。
“我……谢谢您。”
林宇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背影消失在操场边那排银杏树后面之前,齐悦听到他丟过来一句。
“谢什么。你是我学生。”
声音不大,被风吹散了一半,但每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走到操场边上的时候,林宇掏出手机。
他先是搜索了抑鬱症,屏幕上跳出的“自我价值感否定”、“长期压抑导致的兴趣丧失”等词条,精准地对应上了齐悦对自己、对画画的描述。
他又换了关键词,创伤应激障碍。当看到“因反覆的心理创伤导致的麻木、疏离与高度警觉、拒绝向他人帮助”时,他莫名懂了一切。
这么说来,她第一次敢於向自己求助的时候,真得很勇敢。
了解详情后,他给李文浩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个人。吕青宴。家族背景,在东南亚的全部商业关联,名下资產,近三个月的行踪记录。越详细越好。”
发完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还有他跟校园周边餐饮、娱乐场所负责人之间的往来。”
李文浩回得很快:“收到。这人怎么了?”
林宇没有马上回。
他站在跑道边上,看著几个学生绕著操场慢跑。深秋的太阳已经掛到了教学楼顶上,光线发黄,没什么热度,把跑道上的人影拖得老长。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才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有洁癖。这种人我看著不舒服。”
当天下午,齐悦做了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