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谁值夜?”
一个丫鬟膝行两步,“回娘娘,是奴婢。”
“可曾离开过?”
“不曾。奴婢就在外间,一夜未合眼,怕娘娘夜里要茶。”
“可听见什么动静?”
“没有。”那丫鬟摇头,“娘娘睡下后,外间一直安安静静的,什么声响都没有。”
江綺柔目光转向另一人,“你呢?昨夜睡在廊下的,可曾看见什么人进出?”
那丫鬟连连摇头,“回娘娘,奴婢和碧桃轮流守的,夜里连只野猫都没有。今早开门时,门閂还好好的,不像是有人进来过。”
江綺柔一个个问过去,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可问来问去,人人都有人佐证。至少看起来,没有人撒谎。
那究竟是谁做的?
她垂下眼,手指攥紧了袖口。
指甲掐进掌心,疼。
她慢慢鬆开手,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神色。
“都下去吧。”
丫鬟们面面相覷,不敢动。
“下去。”她又说了一遍。
丫鬟们这才磕头起身,鱼贯而出。
门关上的一刻,江綺柔脸上的平静终於裂开了一道缝。她抓起枕头,狠狠砸在地上。
谁?
到底是谁?!
她江綺柔入宫第二天,就被人这样羞辱。
这等下作的手段,这等不入流的把戏,是谁敢这样对她?
她想尖叫,想把所有丫鬟都拖进来打一顿。
可她不能。
那些丫鬟里,有一半是她从江家带进来的,另一半是宫里指派的。
宫里的那些,背后站著谁,她不知道。
她是柔嬪,是江家的嫡女。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必须冷静。
可镜子里的那两只王八,一左一右,像在嘲笑她。
“娘娘,”碧桃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时辰不早了,该梳妆了…再晚些,怕是要误了给太后请安的时辰。”
“打水来。”
热水浸了帕子,碧桃小心翼翼地往她脸上敷。
可等帕子拿开,那两只王八还在,只是淡了一点点。
“用皂角。”江綺柔声音冷下来。
碧桃忙去取了皂角来,沾了水,轻轻揉搓。
这一次,墨汁被搓下来一些,帕子上染了黑,可脸上的印子依旧清晰。
“用力。”
碧桃咬著牙,加重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