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首吞雷兽若强行离开天渊,一日折损的远不止百年,而是三百年,五百年,甚至更多。
而混沌无相蛊母,损耗更甚。
至於第五层那三位,它们根本不可能离开…天道壁障对它们的束缚已经强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强行闯关的代价不是折寿,而是直接抹杀。
换句话说,下三层的遗种虽然理论上可以离开天渊,但离开的代价太过惨烈,离开之后死得更快。
所以它们不走。
可不走又能如何?
天渊再大,终究是一座牢笼。
灰雾再浓,看了一万年也看腻了。
同类再多,廝杀了几千年也都杀烦了。
那些活过了悠长岁月的古老遗种,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无处施展。
无聊。
太无聊了。
无聊到发疯。
所以它们发动暴乱。
不是为了杀戮,不是为了掠食,仅仅是因为,那是它们漫长到近乎永恆的生命里,唯一能带来一丝波澜的事情。
看著人族修士惊慌失措的样子,那些螻蚁般的小东西在自己的威压下四散奔逃,至少能让它们感受到一点点“活著”的实感。
仅此而已。
然后秦戮来了。
第三年,秦戮突破到了神照境。
一个凡脉,三年神照。
第五年,秦戮突破到了无相境。
第八年,秦戮突破到了道宫境。
也是在那一年,他第一次走进了第三层。
九首吞雷兽刚从沉睡中甦醒,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发出一声雷啸解解闷。
然后它看见了一个人族的青年,手里提著一只用兽皮缝製的球,站在它九颗头颅下方,仰头望著它。
“会踢球吗?”秦戮问。
九首吞雷兽的九张脸上同时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一个时辰之后,天渊第三层传出了从未有过的声响…
第十三年,秦戮突破到了神尊境。
那一年,他第一次踏入第四层,见到了混沌无相蛊母。
彼时的蛊母正將自己摊成一张巨大的灰雾薄膜,铺在第四层的穹顶上,百无聊赖地变幻著形状。
它已经这样变幻了七千年,所有能变的形態都变过了,变到后来连自己都觉得乏味。
秦戮看了它三天三夜。
第四天,他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
“知道你自己长什么样吗?”他问。
混沌无相蛊母愣住了。
它是无相之体,千变万化,从诞生之日起就没有固定的形態,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应该”长什么样。它见过世间万物的形状,唯独没见过自己。
秦戮把铜镜对准它。
铜镜里映出一团翻涌的灰雾,模糊而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