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戮独一人,面对几乎整座天渊的遗种。
万兽环伺,妖气衝天。
隨便拎出一头便能踏碎山河的太古异种,此刻密密麻麻地围聚在他周身百丈之內。
百兽拱卫,如朝拜君王。
若有大帝强者在此,目睹这一幕,怕是要嚇得浑身颤抖,肝胆俱裂。
不,別说是寻常大帝,便是帝主亲临,见到九首吞雷兽那九颗头颅同时转过来的场面,也要两股战战,掉头便逃。
便是帝君至此,感受到灰雾深处那些古老目光的注视,也要脊背发凉,冷汗浸透重衫。
至於天渊第五层那三位…那是连无上帝族都不愿提起的禁忌名字,是刻在整个神朝大陆修士骨血里的恐惧。
可秦戮就那样站著。
负手而立,风轻云淡。
二十年前,秦戮被流放到这片死地的那一天,天渊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天渊,是真正的炼狱。
前两层的凶兽日夜暴动,兽潮一波接一波地衝击著秦家设在外围的防线。
驻守弟子死了一批又一批,血肉將天渊边缘的泥土都染成了暗红色。
都要填进去成百上千条人命才能勉强镇压。
九首吞雷兽每隔十年便会甦醒一次,甦醒之时,九颗头颅同时发出雷啸,声波穿透壁障直衝地面,將方圆千里的天象都搅得混乱不堪。
混沌无相蛊母虽常年沉睡,可它呼出的气息渗透壁障,化作灰雾中最浓郁的侵蚀之力,让天渊的危险程度翻了数倍不止。
至於第五层那三位,它们什么都不用做,仅仅是存在於那里,散发出的气息便能让整座天渊的凶兽陷入疯狂。
那时的天渊,是真正的禁区,是人命填不满的窟窿。
直到秦戮来了。
一个被所有人认定是废物的凡脉少年,孤身走进了这片死地。
他没有死。
不仅没死,他还发现了天渊暴动的真相。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这些凶兽,遗种,太古异种,它们太无聊了。
天渊是它们的囚笼。
这是天道定下的规则,从天地初开之时便已刻入大道法则的铁律。
天渊遗种,生於此,困於此,死於斯。
前两层的凶兽还算幸运,它们实力低微,天道壁障对它们的束缚也相对宽鬆,付出一定代价便可短暂离开天渊,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虽然活动范围有限,停留时间不长,但终究能呼吸到裂隙之外的新鲜空气,能看到灰雾之上那片湛蓝的天空。
但下三层的遗种不行。
从第三层开始,天道壁障便变得无比坚固,那是专门为困住它们这些真正的大妖而设的法则牢笼。
九首吞雷兽若想离开天渊,需承受刮骨之痛…
紧接著是抽魂之鞭。天道会降下无形之鞭,一鞭一鞭抽在魂魄上。
每一鞭落下,都会从它万年修为凝练的兽魂上生生抽下一缕,像抽丝剥茧一般,缓慢而残忍。
而最致命的,是寿元暴降。
离开天渊一日,折寿百年。
对於九首吞雷兽这种寿元动輒以万年计的太古遗种来说,百年看似不多。
可问题在於,越是强大的遗种,天道壁障对它们的排斥就越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