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啊!不要衝动啊!叔求你了!先把枪放下!有话好好说!大半夜的,在山里头开枪走了火,出了人命,谁都担不起!你想想你家里,三个孩子还等你回去呢!”
刘北看了老谭一眼,没急著接话。
他把枪口微微下压了两寸,
“老谭叔,我知道你是个明白人。我先跟你讲个道理。”
老谭一愣,赶紧点头,“你说你说。”
“这头野猪,脑袋上一个洞,屁股上一个洞。两个位置,两种弹。我用的是铁砂弹,樊西北用的是铅丸。你蹲下去看看弹孔,一眼就能分出来。”
老谭蹲下去翻了翻。
果然。
野猪的脑袋是贯穿伤,乾脆利落,是用铁砂打的。
再看野猪的屁股,很浅,血都没怎么流,是铅丸打的。
他知道刘北说的是真的,皱起了眉头。
刘北继续说:“山里的规矩,谁射死的猎物归谁。这猪是我一枪打在太阳穴上毙的命。樊西北那一枪,猪都凉透了才补上去的。死猪不流血,这常识不用我教吧?”
“嗯。是这样的!”
老谭点了点头。
“可他樊西北不认啊,还非要跟我抢呢。甚至举枪对著我呢。”刘北语气平淡,“老谭叔,你说这事该怎么办呢?”
“这——”
老谭心里跟明镜一样。
他当然知道野猪是刘北打的。
樊西北那一枪,就是往死猪身上补了一发,还好意思邀功。
但他还是堆著笑劝:“小北啊,道理是你的道理,叔都懂。可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犯不著为一头猪闹出人命。你看这样行不行,猪你拿走,大家各退——”
“老谭!”
闻言,樊西北不高兴了,
“你他妈到底站哪边的?”
老谭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樊西北一指头指向老谭胸口,“老子叫你来是帮忙的,不是让你过去给刘北当说客的!你要是不想掺和,就滚一边去!再他妈废话,连你一块儿收拾!”
老谭的脸一寸一寸拉了下来。
他好心好意跑前跑后当和事佬,岁数也大,算是长辈,竟然被当面指著鼻子骂了。
他的老脸往哪搁?
“行。”老谭点了点头,“西北,你的事,我不管了。你自个儿看著办吧。”
转身朝谭四招了招手,“走。”
“哼!”
谭四不满的哼了下,紧紧地跟上。
很快,父子俩头也不回的走出十几步远,然后站在一棵松树底下看戏。
李大壮看了看老谭的背影,又看了看樊西北那张涨红的脸,默默把手里的柴刀插回腰间,也往后退到了人堆外面。
他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