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
刘北脑子嗡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他昨晚折腾了一整夜,卖狼肉的钱还揣在裤兜里,搁在床头呢。
“娘,您別急,钱在屋里放著呢,我刚睡迷糊了忘拿出来。我这就去取。”
刘北赶紧转身回屋摸出那叠皱巴巴的票子,一路小跑送回厨房递到赵大娥手上。
赵大娥一张一张数了两遍,一共95块,眼睛顿时放光,她把钱往棉袄內兜里一塞,
“行,这钱我收著了。”
刘北愣住,“全收了?娘,您这——”“
“怎么?你有意见?”赵大娥斜著眼看他,“你,我还不了解吗?钱搁你手上,今天还在裤兜里,明天就到赌桌上了,后天指不定又会进了哪个寡妇的腰包。”
“我现在不赌了,真不赌了。”
“你说不赌就不赌?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上上回也是。”赵大娥掰著指头,“你当你老娘记性不好?”
林晚秋在灶台边搅著锅,头都没抬,但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
刘北欲哭无泪。
他理解母亲的心思。
前世的自己但凡手里有超过五块钱,不出三天准保花得乾乾净净。
赌钱,喝酒,跟一帮二流子下馆子,一分不剩地败回来。
母亲不信他,天经地义。
可他確实需要钱啊。
“娘,您留三十块,剩下的给我。”
“不行。”赵大娥回答得很果断。
“家里缺的东西太多了,您得给我留点去置办啊!”刘北解释了下。
赵大娥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你没糊弄老娘吧?”
“我要是花在別处,您拿扫帚把我抽死。”
赵大娥沉默了一会,一张一张数,数到三十停住,剩下的六十五块摆在灶台上。
“拿去。花了多少,买了什么,回来一样一样报给我听。差一分钱,我打断你的腿。”
刘北拿起钱正要揣兜里,赵大娥好似想起了什么,又开口了,“等等。”
“咋了?”刘北问。
赵大娥朝院子里努了努嘴:“家里还有人呢。你当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啊?”
刘北这才反应过来。
三个前妻,三个孩子。哪一个不需要花销?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又从那沓钱里抽出几张,先走到灶台边,递到林晚秋面前。
“晚秋,这是十二块,给你和盼盼添件衣裳。孩子大得快,不能老穿打补丁的。”
林晚秋手里的铲子停了。
她看了看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幣,没伸手,
“不用了,我和孩子们有穿的。”
“g给你,你就拿著。”赵大娥在后面发话了,“又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的。盼盼脚上那双鞋前天就开口了,你以为我没瞅见?”
林晚秋张了张嘴,伸手把钱接了过去塞进外套口袋里。
刘北又掏出十二块,看了眼偏屋的方向。
苏月荷还躺在里面,发著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