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峰落下最后一笔,石壁上的密纹猛地亮起淡蓝光。
灵脉深处传来一声闷响,抽灵气的声音,一下子停了。
核心装置被剥下来,彻底锁死,温润的灵气慢慢往回涌,石壁泛起淡绿光,暖乎乎的。
捷报传开,百姓们围着灵脉入口,红了眼,小声欢呼,抹着眼泪。
终于不用当待宰的牲口,终于有活路了。
林野站在人群外,悄悄松了口气,玉佩的烫意淡了些,耳鸣又上来,他扶着盲杖弯腰喘气。
所有人都觉得,危机彻底解了,能安心备战了,整座主城都松了下来。
“不好了!西边来了好多难民!”
城墙上的瞭望哨突然扯着嗓子喊,声音抖得厉害。
“宗门残余混在里面,造谣说是联盟引来的掠夺者!”
外面的麻烦刚平,里面的乱子又起来了。
城门下,难民挤得黑压压一片,衣衫破烂,面黄肌瘦,哭喊声、骂声搅在一起。
十几个宗门残余裹着头巾,混在里面煽风点火,他们是旧执事,被掠夺者许诺复辟青云,才甘心当狗。
“是林野引来的掠夺者!把他交出去,我们就能活!”
“联盟跟青云宗一样坏,拿我们当炮灰!”
人群一下子乱了,有人跟着喊,捡石头砸城门。
守卫们握紧武器,进退两难,一边是难民,一边是内鬼,稍不留神就自相残杀。
陈阳气得眼睛通红,拔刀就要往下冲:“这群混蛋,我砍了他们!”
林野伸手拉住他,指尖冰凉,力气不大,却拦得死死的。
他听得出来,大多是难民的哭腔,只有少数人在挑事,杀内鬼容易,寒了人心就再也捂不热了。
陈阳半扶半搀着林野,一步步上城墙。
林野盲杖一点点探着台阶,脚步虚浮,全靠陈阳撑着。
风卷着尘土吹过来,衣摆翻飞,耳鸣更厉害,头晕得厉害。
他看不见底下的人,却能听清每一声哭、每一句骂。
“我林野,跟主城共存亡,绝不丢下任何一个人!”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沙哑,带着耳鸣的颤音,却字字实在。
底下的嘈杂,一下子弱了。
“掠夺者要的是我们所有人的命,不是我一个人的。”
“灵脉开了,人人都能修,抽灵气的装置,我们拆干净了。”
“城门开着,想进来的,我们给粮给住,一起守家。”
“敢闹事害同胞的,我绝不放过!”
张诚立马带人把粮车推到城门口,白花花的灵米堆着,香气飘出去老远。
宗门残余还想喊,身边饿了好几天的难民,伸手就把他按住了。
难民逃了一路,饿了一路,从没见过有人给他们活路,他们要活,不是跟着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