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微微往上翘,带着一种熟人之间才有的随意。不是自来熟,是熟了之后才有的那种放松。
守九州把卷轴合上,红绳没有系,就搁在案角。
“坐。”
无名也不客气,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硬木的,他坐下去的时候,身体微微往前倾,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姿态不像来客,倒像来开会的。
无名在椅子上坐定,目光从守九州的脸上移到案角那卷合上的卷轴,又移回来。
“沈处,刚你与白衣公子的那一战我看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微微往上翘,带着一种熟人之间才有的随意。
“跟我们掌握的情报一样,白衣公子战力远超寻常武侠地图玩家范畴。你亲自与他对战,什么感觉?”
守九州的手指搭在卷轴边沿,没有动。
“不好说。”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怎么把那种感觉说清楚。
“你也看到了,刚才那一战,他所表现出的战力与之前不同。他那一指虽然很惊人,但更偏向技巧性。”
无名的眉毛动了一下。不是惊讶,是确认。
“所以沈处认为他不可能真如论坛上那个黑凤梨所说那样是修仙的?”
守九州摇头,动作很慢。
“不,我不能断言。我只是针对刚才他与我的那一战。”
无名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只是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两只手还搭在膝盖上,姿态放松了些。
“也是。”
两个字,很轻,像把什么东西暂时搁下了。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月光从东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把青砖照得发白。文竹的影子投在窗台上,细细的,碎碎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比无名刚才的步子急一些,踩在青砖上,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节奏——不是走,是行军。
“九州大人,镇山河将军求见。”
守卫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不高不低,但还没等守九州回答,另一个声音已经插了进来。
“什么求见不求见的。”
那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糙,像是从嗓子里直接倒出来的,没过脑子,也没打算过脑子。
“你们这些小崽子在游戏里待久了,待魔怔了吧,我又不是NPC。”
门外传来守卫嘿嘿的笑声。
“将军,上头不是说要融入游戏嘛。”
“滚蛋。”
那声音笑骂了一句,门就被推开了。
镇山河站在门口。
银灰色的软甲,暗沉沉的,左肋那道被枪捅穿的划痕还在。他比守九州矮半个头,但肩膀宽出一截,把门框占了大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不是守九州那种平,是刚打完仗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硬。他往书房里迈了一步,看到无名,眉头挑了一下。
“无名,你怎么也来了?”
无名从椅子上欠了欠身,又坐回去,脸上那笑还在。
“这不是沈处刚刚和白衣公子比完,我赶紧过来了解了解嘛。”
镇山河“哦”了一声,走进来,在无名旁边坐下。椅子是硬木的,他坐下去的时候,椅子发出一声闷响。他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伸直了,靴尖差点碰到守九州的桌腿。他的目光在守九州的脸上停了一下,又扫了一眼案角那卷卷轴。
“九州大人,可有什么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