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件人:Lattice项目核心组;抄送:院系伦理与合规委员会。
邮件主题:《关于Lattice项目署名与责任链调整说明》
我点开正文,目光扫过那几行冷冰冰的英文字符。
“鉴于Lattice项目即将进入下一阶段的临床转化对接,为确保风险隔离与管理架构的清晰,自即日起,对核心组成员EthanGu(Ph。D。)的权限及署名做如下调整:
1。EthanGu将不再担任Lattice闭环算法模块的第一负责人(PrimaryLead),权限降级为数据支持(DataSupport)。
2。即将提交的专利申请及后续核心期刊论文中,EthanGu的署名位置将从共同第一作者(Co-firstAuthor)共同通讯作者(Co-correspondingAuthor)中移除,调整为致谢部分(Aowledgments)。
3。此前涉及的系统底层代码所有权与解释权,统一收归ShenLab总体负责池。
以上调整即刻生效。无须回复。
LeonShen,M。D。,Ph。D。
Professor,HarvardMedicalSchool”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我盯着手机屏幕,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哪里是“调整署名”?
在学术圈,尤其是这种千万级别的顶级交叉项目中,把一个核心算法主导者从共同通讯共一的位置直接踢到“致谢”里,并且剥夺了代码所有权……这相当于把一个人在科研界的命根子直接切断,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下了车。
这简直是最高级别的职场谋杀。冷血、精准、刀刀避开要害,却直接让人社会性死亡。
难怪Maya会说出事之前我对Ethan做了不可饶恕的事。
我放下手机,捂住额头。
我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神经病?
我不仅是个暴君,我他妈还是个过河拆桥、赶尽杀绝的人渣?!
“叮——”
就在我陷入极其强烈的自我厌恶,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自己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以谢天下的时候,掉在被单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哈佛医学院内部办公系统(Outlookdar)的最高优先级日程提醒。
加粗的红色字体,像是一道催命符,直直地刺进我的眼睛里:
【日程强制提醒】
时间:明天上午10:00-12:00
地点:MGH第三会议室
事件:Lattice事故定责与违规审查(第一轮内部听证会)
传唤人:Claire(系主任)、IRB伦理调查组
必须出席人员:LeonShen(PI),EthanGu(原算法负责人)
我看着屏幕上并排的“LeonShehanGu”,咽了一口唾沫。
明天上午十点。
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
我,一个连自己实验室大门朝哪开都想不起来的失忆症患者。
要在哈佛最铁腕的系主任和一群像鹰犬一样的伦理委员面前,装作我还是那个运筹帷幄、冷血无情的学术暴君。
不仅如此。
我还将被强行和一个被我刚刚“杀人越货”、且智商极高、极其危险的死对头,关在同一个高压锅里,接受长达两个小时的灵魂拷问。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把所有能想到的粗口都用英语和中文交替骂了一遍。
去他妈的逆行性遗忘症。
老子明天要怎么面对那个叫EthanGu的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