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约莫二十三四岁的青年走了过来。
李原认得他,叫孙继业,家里在外城经营著两家布庄,算是小有家底。
孙继业是几个月前刚进的武馆,天赋一般,刚开始磨皮阶段,但为人活络,跟谁都能说上几句。
见李原收势,孙继业笑著上前,拱手道:“李师兄,今日看你练拳,真是受益匪浅。”
李原点点头:“孙师弟过奖。”
隨后孙继业又说道:“李师兄,今晚我在醉仙楼订了一桌,请了几个朋友,都是咱们县里一些其他的年轻才俊。
大家早就想结识师兄了,不知师兄能否赏光?咱们一起吃个饭,聊聊天,交个朋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师兄这次大比进了最后一轮,前途不可限量。
咱们这些人,虽说没什么大本事,但多少有些人脉和门路。
往后师兄若有什么事需要帮衬,或者想寻些別的机会,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孙继业也是看中李原的潜力,想提前招揽,或者至少结个善缘。
能进第三轮的,基本都算是有天赋的好手。
就算最后有些人进不了督察府,但也不妨碍一些势力开始提前招揽或者释放善意。
李原听完后,也明白了,但是没有立刻回答。
自己想要提升实力,迟早是要离开巫溪县的,去郡城,或者更远的地方。
但是大伯一家和鸡哥还要在这里生活。
孙继业这种类型的人,跟林明生这种世家子弟不一样,他们家里都有点產业,大多都在外城生活。
和他们结个善缘,未必是坏事。
万一自己走后,大伯家或鸡哥遇到点小麻烦,这些人说不定能帮上一两句,至少也不会落井下石。
想到这里,李原开口道:“孙师弟客气了,只是现在大比还没结束,不如等结束以后,有机会,再与各位相聚。”
他没把话说死,留了个口子。
孙继业一听,脸上笑容更盛。
他也没指望李原立刻答应,能有意向就是成功。
他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大比要紧!那咱们就说定了,等师兄大比结束,咱们再好好为师兄庆贺!”
“好。”李原点点头。
孙继业心满意足,又客套两句,便告辞离开了。
旁边的一些弟子闻言,脸上都是露出敬佩之情。
“师兄心里有数,既没耽误练功,也给了人家面子,处事周到。”
“是啊,跟师兄学学,该练功时专心,该交际时也得应付一下。”
“要是我,肯定去了————不过师兄说得对,大比要紧!那些应酬,等拿了名次再去也不迟!”
“这才是干大事的人!心无旁騖,不为眼前小利所动。难怪师兄进步这么快!”
“咱们也得跟师兄学,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多练拳才是正经!”
李原笑了笑,没接话。
他朝眾人点点头,便转身朝自己屋子走去。
吹捧的话听听就好,他心里清楚。孙家看中的是他可能带来的价值,而不是他这个人。
若他大比表现平平,或者日后进步缓慢,这些笑脸和邀请,瞬间就会消失。
人都走完以后,李原依旧留在院子里。
他深吸了口气,又重新摆开鹿形拳的架子。
月光洒下来,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拳风破空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