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的是。”周氏连忙附和,縴手轻抚代王胸口,“那些外人,怎懂得王爷的尊贵……”
就在这一片諂媚与傲慢交织的氛围达到顶点之时,暖阁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名內侍匆忙闯入,也顾不得礼仪,声音尖利带著哭腔:
“王……王爷!娘娘!不好了!大同……大同来的军兵,把……把周老爷全家老小都给抓走了!
带兵的是个姓高的参將,凶恶得很哪!”
“什么?”暖阁內温暖的空气瞬间冻结!
周氏脸上的嫵媚笑容瞬间僵死,媚眼中化为极度的惊骇与愤怒,手中的水晶葡萄跌落在地。
她猛地抓住代王的胳膊,声音悽厉:“王爷!爹爹他……!”
“砰!”朱彝梃手中的琉璃盏被他狠狠摔碎在地,琼浆玉液溅了一地!
他脸上的慵懒和倨傲,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暴怒所取代,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
竟有人敢动他代王侧妃的父亲?这是在公然抽他代王朱彝梃的脸!是在践踏整个代王府的威严!
“高敬石?是个什么东西!”代王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反了!反了!简直无法无天!”
李文奎也是又惊又怒,他刚刚还在夸耀功绩。
转眼间周万全就被抄家拿问,这无异於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他急忙道:“王爷息怒!不知高敬石此獠是何人,又从哪里冒出!
竟敢如此跋扈,分明是不將王府,不將您放在眼里!此风断不可长!”
“息怒?本王如何息怒!”朱彝梃猛地站起身,咆哮道,“李文奎!”
“卑职在!”
“你立刻!马上!带本王仪仗去大同巡抚衙门要人!告诉他们,立刻放人。
本王不管那高敬石是何人,將其缚至王府请罪!否则,休怪本王不讲情面!”
“是!卑职遵命!”李文奎连忙躬身。
“还有!”代王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寒光四射,“来人,给本王研磨!本王要亲自给皇上写奏疏!
弹劾高敬石、满桂、张宗衡一干人等!藐视宗亲,欺凌藩府,图谋不轨!
本王要参得他们丟官弃职,下詔狱论死!”
暖阁內,方才的奢靡欢愉荡然无存!
只剩下代王雷霆般的震怒、周妃淒切的哭泣,以及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怖压抑。
大同巡抚衙门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高敬石大马金刀地坐在椅上,甲冑未解,一身征尘与煞气尚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