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司机说。
路容付钱,下车。
深港美术馆是一栋现代主义建筑,纯白色的外墙,几何形的切割,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和云朵。美术馆前的广场上,有几个孩子在喷泉边玩耍,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
路容走进美术馆。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低语声在挑高的空间里轻轻回荡。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艺术印刷品特有的油墨味。墙上挂着当代艺术展的海报,抽象的色彩和线条在白色墙面上显得格外醒目。
路容走向电梯。
电梯是透明的观光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可以看到美术馆中庭的雕塑和绿植。阳光从顶部的天窗洒下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顶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咖啡厅的香气扑面而来——现磨咖啡的醇厚,烘焙点心的甜香,还有淡淡的爵士乐背景音。咖啡厅是半开放式的,一侧是整面的落地玻璃,可以俯瞰整个深港市的城市景观。
路容走进去。
她一眼就看到了秦风。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和一台笔记本电脑。他穿着简单的灰色毛衣和黑色长裤,头发修剪得很整齐,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看起来和路容记忆中的样子差不多——三年前,在某个行业论坛上,她见过他一次。那时候他是“破晓”联盟的创始人,是科技圈的新星,是很多人眼中的理想主义者。
那时候路容是天启科技的新星,是很多人眼中的天才分析师。
那时候他们擦肩而过,没有交谈。
现在,秦风抬起头,看到了路容。
他的眼睛很亮,眼神很清澈。他站起来,朝路容点了点头。
路容走过去。
“路容。”秦风说,声音很平静,“请坐。”
路容在他对面坐下。
服务员走过来,路容点了一杯美式咖啡。服务员离开后,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的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高楼林立,车流如织,远处的港口有轮船缓缓驶入,更远处是绵延的山脉轮廓。
“这里的视野很好。”秦风说。
“嗯。”路容应了一声。
咖啡很快送来了。路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是热的,苦味很纯粹,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她喜欢这种味道——真实,不掩饰。
“首先,”秦风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看着路容,“我要向你道歉。”
路容抬起眼睛。
“三年前,‘天启泄密案’发生的时候,我就在深港市。”秦风说,他的声音很平稳,但路容能听出其中的认真,“我听说过你,路容。那时候圈子里都在传,天启有个天才数据分析师,叫路容,才二十五岁,就已经做出了好几个突破性的算法模型。”
路容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后来,泄密案爆发,你成了‘主犯’。”秦风继续说,“我不相信。”
路容愣住了。
“什么?”
“我不相信你会做那种事。”秦风说,他的眼神很坚定,“我查过你的背景,看过你发表的论文,分析过你的工作风格。你不是那种人。你不是会为了钱出卖公司机密的人。”
路容的喉咙有些发紧。
三年来,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对她说,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她有罪。
“但是那时候,‘破晓’刚刚起步,我没有任何能力介入。”秦风说,“我只能看着你消失,看着李剑升职,看着天启科技衰落。这件事一直压在我心里。”
他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