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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竹柏（第1页）

今夜的月光有些暗淡，流云三五成群地在天空中活动着。「下极」的影子并不存在类似“月相”的变化，它同「上极」一样，永远圆满，永远高悬。「无尽海」现行占卜中存在的“上弦”、“下弦”等是精灵们带来的术语。

再一次在寻找合适地点的过程中与布鲁相遇，他正半蹲着仔细观察面前的植株。大德鲁伊乔安娜以近似“小天使”的妖精形态，骑着一只巨型萤火虫在一旁进行教学讲解。

“白天鹅的翅膀真的和天使很像。”福尔在心里感慨。

听到脚步声，师徒二人齐齐回头。

乔安娜见到他挑了挑眉，率先开口：“他们怎么舍得现在就把你放出来？”

“别提了，暂时的‘死缓’而已。明早我还得回去。法妮女士已经下了铁令，她说她不介意直接从房间里把我抓出来。”法妮是「博识魔女」的本名，「无尽海」一般不怎么称他人的姓氏。

“可以直接在这边练习，岛上现在人不少。”她对研讨会没什么兴趣，又一直在亲力亲为地带学生，因而比其他人消息要灵通些。

“因为众神回归第一场的「贤者考核」？”

“不止。「集会」在正事上动作还是蛮快的，你的第三卷作品已经出版了。加上里面那群人一传十、十传百，不少老家伙正通过传送阵往这边赶呢。”

“难怪多了那么多陌生面孔，我还以为是原本在档案馆的其他人呢。”

“真感兴趣的话第一轮就已经参加了。你看我，没打算去就是不会轻易改主意的。”

“好啦，我的学生还有很多疑惑需要你解答。刚好马上要到饭点了，今天的课就到此为止，晚上记得温习一下所学的知识。”乔安娜中途转换了交谈对象，并贴心地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收起宠物后轻快地往回飞去。

福尔从背包里把准备好的那一份递给了布鲁：“喏，来看看我这两周多以来的成果。”

“……您懂得真多。”在刚刚长辈们的交谈中，他一直保持着某种温和的沉默，并在倾听后泛起了丝丝困惑。接过沉重的书籍，他忍不住询问：“「贤者考核」是什么？”

他未料想到这孩子最先关注的是这个，耐心解释道：“原本是一年一度的「学者」类职业最高荣誉争取，后续门槛放低不限制职业，时间也缩短至一季一次，并且参与者都能根据表现情况获得一定奖励。”

“由「母亲」和「知识」、「智慧」两系的首位神明联合提出，一方面是为了引导众生积极钻研各‘领域’，另一方面也是一种对顶级知识分子们的保护。”

“参与者可以上报一到三个‘领域’，比如是我的话就会报‘音乐’、‘历史’和‘政治’，然后接受两系神明的针对性校考。在每个‘领域’表现最好的参与者会获得「贤者」的荣誉头衔。”

“这并非只是个空泛的‘称呼’，而是在整个世界范围内都会被承认的‘身份’，甚至可以促进部分职业的进阶。”

“每次考核会决出不止一位「贤者」，大家互相评判之后还会推出一个‘首席’，这倒是只是个‘虚名’了。”

福尔回忆了一下，又继续补充：“在众神没有沉睡的年代，知识系神明往往亲身上阵并且会为参与者指点一二。智慧系神明基本都离开了这个世界，回归的那一位也不怎么爱出面，所以要去某个秘境面对他们的智能留影。”

“应该就这些了。”他下了结语，“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着急吃晚饭的话，我们就餐后再说。”

布鲁摇摇头：“我还不饿。您现在是刚从某个会场里脱身吗？”

“对。一个关于「无尽海」历史评议和蓝星文化的研讨会，我勉强算是主讲人之一。”想起这个，他好似浑身都卸了力气一般。

“强度很高吗，您看起来好疲惫。”布鲁有些忧虑，并往前稍了稍，认真观察福尔的脸色。

“精力不济啊。这其实已经是第二场了，上次甚至两天一夜才找到时机。”他顺势揉了揉面前孩子的脑袋：“我本来还担心你会怨我几次都没说实话呢。”

“是有些不太高兴啦，但转念一想您能保护好自己就没那么难过了……”对方面带羞涩，但神色不似作伪。

于是福尔把「白驹」召了出来，邀请他入内：“站着说话不累吗？快进来，咱俩坐下细聊。”

“这是……房车？”幕帘后的场景震撼到了他，低声喃喃。

“确实有些像。”福尔把他拉到沙发上，回应道。

“独立修书其实是第二件任务。我比你们早落地八小时左右，这辆座架是我第一个任务的奖励之一。”他开了饮品，是杯咖啡，摇了摇头想把这不祥之兆甩出脑后，结果另一杯也是咖啡。

“您喝这个吧。”布鲁用热气尚存的水果奶昔换走了他手上第二杯冰美式。

“晚上喝这个容易睡不着，还带了点冰块会伤胃的。”他不太乐意看到后辈因为他而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