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万万不可如此说!”
二皇子连忙叩首,语气恳切又懂事,“儿臣能做父皇的儿子,已是享尽人间极致富贵,知足万分。”
“父皇不单是儿臣一人的父君,更是天下万民的君主,日理万机操劳国事。”
“儿臣无能,不能为父皇分忧解难,唯有潜心读书,恪守本分,绝不给父皇添半点麻烦。”
“往后父皇闲暇时,儿臣能逗您开怀,能在父皇膝下尽这份孝心,儿臣便心满意足了。”
永熙帝看着他这般温顺懂事、毫无怨言的模样,心中越发怜惜,柔声道:“你这孩子,平日里沉默寡言,懂事得让人心疼。”
听着父皇这句怜惜,二皇子垂着头,心底瞬间掀起狂喜,几乎要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春兰姑姑说得果然没错,他也是父皇的亲生儿子,凭什么处处要逊于太子?
父皇素来厚待太子,不过是因为太子自幼养在跟前,倾注了更多心血罢了,人总是对自己费心栽培的东西格外珍视。
可这份偏爱与看重,再深厚也经不住肆意挥霍!
太子当真愚不可及,握着一手无人能及的好牌,却偏偏横冲直撞、任性妄为,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若是换做他,自幼得父皇亲自教养,拥有这份独一无二的父子情谊,必定会收敛心性,谨言慎行,勤学上进,绝不辜负这份厚爱,做一个让父皇省心的孝子,更做一个堪当大任的储君。
可也正是太子这般仗着恩宠肆意妄为,才给了他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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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死死攥紧衣袖,强行压下心底的激动与得意。
他告诫自己万万不可急躁,更不能得意忘形,半分对太子的敌意都不能显露。
非但不能显露,他还要在父皇面前处处维护太子,替太子说好话,做一个恭顺谦和的好弟弟、纯孝懂事的好儿子,用这份懂事,把太子彻底踩进尘埃里!
总有一日,父皇会彻底看清,谁才是真心孝顺的好儿子,谁才是值得托付万里江山的继承人!
就在二皇子沉浸在美梦之中,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时,骤然感到脊背传来一阵剧痛!
他猝不及防,当即痛得失声惨叫:“啊——!”
不等他回过神来,凌厉的破空声再次响起,又是一鞭狠狠落下,二皇子浑身剧痛,再也支撑不住,哀嚎着扑倒在地,疼得不住翻滚。
“逆子!给朕住手!”
病榻上的永熙帝震怒嘶吼,声音因气急而颤抖。
二皇子这才如梦初醒,惊怒交加——竟是太子!
太子竟然二话不说,挥鞭就抽打他!
刻骨的恨意瞬间涌上心头,他却不敢有半分显露,索性伏在地上放声大哭,掩去眼底的阴鸷,声音凄楚又隐忍:
“太子哥哥!弟弟不知究竟做错了什么,惹得您如此动怒。您是储君,是兄长,便是要打死我,我也绝无怨言……”
他一边哭,一边哽咽着看向永熙帝,语气越发恳切:“只求太子哥哥别在御帐之中动手,父皇已然龙体欠安,儿臣实在不想让父皇忧心,更不忍让父皇亲眼看着我们骨肉相残啊……”
“太子!”永熙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病弱的脸色因暴怒涨得通红,指着站在帐中的太子厉声怒斥:
“朕还没死!你竟敢如此暴戾恣睢,当着朕的面,对你弟弟下如此狠手!”
太子垂眸瞥了一眼地上衣衫破裂、满身鞭痕、哭得凄凄惨惨的二皇子,再看向榻上怒不可遏的永熙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冷声道:“好一出父慈子孝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