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仙山的云雾总像揉碎的白纱,漫过琼楼玉宇,将这座仙家宫殿裹得朦胧又静谧。偏殿内,檀香袅袅,映着龟算子一身月白道袍,衬得他本就俊朗的眉眼愈发清逸,只是此刻那双总是带笑的桃花眼,正凝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落在对面的林树荣身上。林树荣一袭墨绿长老袍,往日里挺拔如松的身形,近来却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连带着眉宇间的英气都淡了几分,被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意笼罩。他刚运功完毕,指尖还残留着一丝紊乱的真气,脸色更是白得像上好的宣纸,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带着气弱的沙哑。“你呀,”龟算子走上前,指尖不经意拂过林树荣微凉的手背,语气里藏着嗔怪,更多的却是心疼,“每次都硬撑,真当自己是铁打的?这身子骨都虚成这样了,还瞒着不说。”林树荣抬眼,对上他眼底的关切,嘴角勉强牵起一抹笑:“不过是小毛病,过几日便好了,倒是你,总为我操心这些。”“小毛病?”龟算子眉头微蹙,伸手搭上他的手腕,指尖传来的脉象虚浮无力,让他心头一紧。他沉默片刻,忽然俯身,在林树荣还没反应过来时,温热的唇便覆了上去。林树荣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下一刻,一股醇厚温和的真气从对方唇间渡来,像春日融雪般缓缓淌入他的经脉,所过之处,那些因耗损过度而刺痛的穴位竟奇异地舒缓下来。可这股力量太过霸道,带着不容抗拒的暖意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低呼出声:“啊……”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惶,又夹杂着真气游走时的异样感,在安静的偏殿里显得格外清晰。恰在此时,殿外传来两道轻快的脚步声。“大长老,我们发现妖怪了……”绿儿的声音清脆如黄莺,还没说完,就和身边的鱼奕一起踏进了殿门。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定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绿儿穿着一身鹅黄罗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迎春花,此刻她手里端着的蜜罐微微晃动,差点脱手而出。她那双总是水汪汪的杏眼瞪得圆圆的,看着不远处紧紧相依的两人,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像是染上了天边的晚霞。站在她身边的鱼奕,一身青衫,身姿挺拔,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沉稳,此刻也愣住了。他的目光落在龟算子身上,又转向林树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也有几分了然。殿内的檀香似乎凝固了,连空气都变得格外安静,只剩下林树荣压抑着的、带着真气流转痕迹的轻喘,以及龟算子渡气时略显急促的呼吸。龟算子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立刻分开,只是渡入的真气更加柔和了些,直到林树荣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他才缓缓退开,转头看向门口的两人。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对着绿儿和鱼奕微微颔首,语气平静:“长老近来真气耗损过甚,我正为他补一补。”林树荣还没缓过神来,胸口因真气充盈而微微起伏,听到鬼算子的话,才抬眼看向门口,眼神里带着几分羞赧,又有些无奈,轻轻咳了一声:“绿儿,鱼奕,你们来了。”绿儿这才回过神,慌忙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声音细若蚊吟:“……不知长老正在调息,打扰了……”她说着,就想拉着鱼奕退出去。鱼奕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往前走了一步,对着林树荣和鬼算子拱手道:“我与绿儿发现妖怪了。既然长老正在调理,那我等便不打扰了,改日再来。”他的语气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目光在林树荣脸上停留了一瞬,确认他气色确实好了些,才拉着还有些发懵的绿儿转身退了出去。偏殿内的檀香似乎也随着两人的对话沉了沉,龟算子望着林树荣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倦色,眉头微蹙:“刚才那样浅尝辄止不行,你经脉淤堵得厉害,必须集中渡一次真气,把淤积的浊气逼出来。”林树荣轻轻喘了口气,刚才那短暂的渡气已让他浑身发软,此刻听着鬼算子的话,他抬眼望进对方眼底的坚定,无奈又带着信赖地笑了笑:“都听你的,只是……又要劳烦你了。”龟算子没再多说,只是俯身将他打横抱起。林树荣轻“呀”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鼻尖蹭到对方衣襟上淡淡的草木香,脸颊微微发烫。龟算子的动作很稳,步伐从容地将他放到里间的玉床上,锦被柔软,衬得林树荣愈发清瘦。“放松些。”龟算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安抚的力量。他绕到床侧,指尖缓缓抬起,周身渐渐萦绕起淡金色的仙气,那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凝聚在他修长的指尖,泛着温润却不容小觑的力量。,!林树荣依言侧过身,后背对着他,墨绿的下长袍被轻轻撩起一角,露出的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鬼算子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按在他哪下方的刚门穴上,那凝聚的仙气瞬间涌入。起初只是一股温和的暖流,缓缓淌过经脉,可不过片刻,那暖流便陡然加快了速度,像奔腾的溪流撞上礁石,带着势如破竹的力道冲击着淤堵之处。林树荣浑身一颤,喉间忍不住溢出一声低呼:“啊啊啊啊呃……”“忍着点。”龟算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指尖的仙气流转得越来越快,金芒在他指间跳跃,几乎要凝成实质。那股力量越来越霸道,冲击着经脉的痛感也愈发清晰,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穿刺,又像是被烈火灼烧着疏通。林树荣咬紧牙关,额上瞬间沁出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痛意翻涌间,他再也忍不住,一声压抑的痛呼冲破喉咙:“啊——啊啊啊啊!”这声呼喊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紧接着,更密集的痛呼接连不断地响起:“啊啊……痛……”声音在安静的内殿里回荡,带着撕裂般的挣扎,听得人心头发紧。外殿的绿儿和鱼奕本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离开,听到里面传来的痛呼声,两人都愣住了。绿儿手里的蜜罐早已放下,此刻她攥着衣角,脸上满是担忧,那双杏眼微微泛红:“鱼奕哥,大长老他……他好像很痛的样子,看来是真的病得很重。”她咬着唇,声音里带着急切:“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不如……去找狐娘紫掌门人吧?紫掌门医术高明,或许能看看妖怪的事情。”鱼奕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听着内殿那一声声痛呼,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他起初以为是寻常调理,可这声音里的痛苦太过真实,让他不由得想起近日来山中隐约流传的妖气异动。“不只是生病那么简单,恐怕他们舒服着呢。”鱼奕的声音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你听这动静,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怒意,“但是那潜藏的妖怪在作祟,竟敢对百姓下手,实在可恶!”绿儿听得心头一紧,连忙拉住他的衣袖:“那怎么办?我们要不要进去帮忙?”“进去,人家正在那个,你进去干嘛。”鱼奕按住她的手,目光沉静,“里面有龟算子前辈在,他那么大,肯定很爽啦。我们贸然进去反而添乱。不过……”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锐色,“能察觉到这妖怪的踪迹,也算是立了一功。等我们找到胡娘紫掌门,将此事禀明,也好早做准备,将这害人的妖怪揪出来,可能还有奖励呢。”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握住绿儿微凉的手指,让她慌乱的心绪安定了不少。绿儿抬头望着他,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那份沉稳和担当,让她莫名觉得安心。“嗯,都听鱼奕哥的。”她用力点头,刚才听到痛呼时的慌乱,在看到鱼奕坚定的眼神后,渐渐化作了并肩而行的勇气。鱼奕看着她眼底的信赖,心头微动,放缓了语气:“走吧,我们尽快找到紫掌门,路上小心些,别惊动了那妖怪。”他松开手,转而轻轻扶着她的手臂,护着她往殿外走去。两人的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也怕惊动了暗处可能存在的邪祟。走在玉仙山的回廊上,云雾拂过衣袂,带着一丝凉意,绿儿下意识往鱼奕身边靠了靠,低声道:“鱼奕哥,你说……大长老和龟算子前辈会不会有事?”“丫头,不要过问太多大人的事情。”鱼奕侧过头,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他们都是修为高深的前辈,肯定更爽。我们尽快找到紫掌门,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帮助。”绿儿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心里那份担忧渐渐被一种奇异的感觉取代。此刻并肩走在云雾里,身边是他沉稳的身影,仿佛再大的风浪,也能一起扛过去。她偷偷抬眼,看着他专注前方的侧脸,脸颊悄悄泛起一丝红晕,脚步也跟着他的节奏,愈发坚定起来。而内殿里,痛呼声还在继续,龟算子指尖的金芒愈发炽烈,林树荣里的肌肤已泛起一层薄红,那是浊气被逼至体表的征兆。龟算子额上也渗出了汗珠,却依旧专注地引导着真气,眼底满是势要将对方从痛苦中拉出来的执着。玉床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震颤,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这静谧的偏殿里激烈上演。:()哭天喊地七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