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佲抱拳:“臣弟遵命。”赵煦点点头,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他望着窗外的天空,忽然道:“庆弟,你说……武者真的能毁天灭地吗?”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可赵佲听得清清楚楚。他心中一凛。果然,要说太湖的事了。赵煦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复杂:“去年腊月二十三,太湖武林大会的情况,你看了吧?”赵佲点点头:“看了。两浙路经略安抚使司和皇城司群英殿分部传回的密报,臣弟都仔细看过。”赵煦道:“朕也看了。”他放下茶盏,双手撑在膝上,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根据详细密报,太湖湖心岛消失了。原本太湖平均深度不过一丈,如今湖心竟有一个二十余丈深、方圆两里的大坑!”他说着,忽然伸手抓住赵佲的手腕。那手,微微发抖。“庆弟,你几个月前不是已经突破大宗师了吗?”赵煦盯着他,目光灼灼,“你能不能造成这样的破坏?”赵佲沉默了。他知道赵煦怕了。这谁能不怕?太湖湖心岛的武林大会,那两个半步天人境的强者。玄冥教鬼王朱友文和龙虎山张子凡道长二人激战三天三夜,最后同归于尽。根据目击者的描述,当时天地异象,风云变色,电闪雷鸣,湖面掀起滔天巨浪,仿佛末日降临。待一切平息之后,湖心岛消失了。只剩下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那样的威能,已经不是人力所能企及。那是“天威”,是“神罚”。而眼前这位大宋的皇帝,今年不过二十岁。他坐在龙椅上,面对的是这样一群能毁天灭地的武者。他怎么可能不怕?赵佲反握住赵煦的手,那手还在微微发抖。他看着赵煦的眼睛,认真道:“兄长不必担心。”赵煦看着他。赵佲一字一句道:“臣弟如今不过十五六岁,已是初入大宗师修为。假以时日,定能为官家,为我大宋,遮风挡雨。”他顿了顿,又道:“至于那两个半步天人境……他们已经死了。同归于尽,尸骨无存。这世上,暂时还没有人能威胁到兄长。”赵煦听了,沉默许久。突然没由来的来了一句,“庆弟,我听说龙虎山那位半步天人的张子凡道长派人给你捎了一件东西?”说完便紧盯赵佲的表情。赵佲心中一震,随即伸手进怀里掏出一个小荷包,然后从中掏出一个珠子。那珠子有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里隐隐有云纹流转,仿佛蕴藏着一片小小的天地。赵佲将那珠子递给赵煦道:“兄长请看,这就是我大婚之时龙虎山送来的珠子,说是张子凡道长答应给我的机缘。”赵煦接过珠子细细打量,只觉得这珠子的不凡,看半天没看出什么门道。他将珠子递还给赵佲道:“庆弟,这珠子有何玄机?”赵佲自然是实话实说道:“兄长,去岁三月英才营大比,臣弟在京中得遇张子凡道长。那时,道长言说我资质不凡,待到成就大宗师之境就送我一桩机缘。没想到腊月二十三的武道大会,张子凡道长竟然与鬼王同归于尽了。这便是他交代送过来的。臣弟研究了两月有余,没发现这珠子的用处。”赵煦看着赵佲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没有一丝闪烁。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动,还有几分如释重负。他伸手,用力拍了拍赵佲的肩膀。“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好兄弟!”“这珠子你好好收着,半步天人级强者的礼物定然不凡。”过了一会儿,赵煦平复了情绪,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他忽然想起什么,道:“还有一件事。”赵佲看着他。赵煦道:“二叔这次是真的病重了。”二叔,就是燕王赵颢。曾经的楚王,去年腊月那场宫变的主谋,如今被软禁在燕王府“养病”的那位。赵佲眉头微微一挑:“病重?!”赵煦点点头:“太医去看过,说是……没多少日子了。油尽灯枯,药石难医。”他说着,目光有些复杂:“毕竟是朕的二叔,是先帝的亲弟弟,是朕的血脉至亲。他犯了大错,朕不能不罚;可他快死了,朕也不能不闻不问。”他看向赵佲:“庆弟,你代朕去看看他。问问他,还有没有什么心愿未了。只要不过分,朕都可以应允。”赵佲抱拳:“臣弟遵命。”兄弟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内室的门帘掀开,孟皇后和宋青丝携手走了出来。宋青丝怀里抱着小公主,小公主已经醒了,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东张西望。见赵佲看过来,她又“咯咯”笑起来,小手在空中乱挥。,!宋青丝脸上泛着红晕,也不知孟皇后跟她说了什么。她走到赵佲身边,把小公主递还给孟皇后。赵煦看着她们,忽然笑道:“青丝,你可要努努力,给咱们福庆生个弟弟!”宋青丝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子都红了,低着头小声道:“多谢官家……”她说完,偷偷瞥了赵佲一眼,那眼神里又是羞涩又是嗔怪。赵佲一脸无辜,又不是我说的,你看我干嘛?孟皇后在一旁掩嘴笑道:“好啦好啦,官家别逗王妃了,看把人羞的。”赵煦哈哈大笑。赵佲趁机起身,拱手道:“兄长,时候不早了。臣弟和青丝就先回去了。今晚臣弟就去二叔府上看看他。”赵煦点点头,也站起身来:“好。去吧。”他顿了顿,又道:“见了二叔,替朕问个好。就说……就说朕不恨他了,让他安心养病。”赵佲心中微微一叹,面上却认真道:“臣弟一定把话带到。”赵佲和宋青丝出了坤宁宫,梁从政已经在外头候着,依旧送二人出宫。马车辘辘而行,穿过重重宫门,驶出东华门,融入汴京夜晚的街市。宋青丝靠在赵佲肩上,轻声道:“夫君,皇后娘娘跟我说了好多话。”赵佲低头看她:“都说什么了?”:()天龙,我妈是康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