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田蕊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沙哑,“我的探测仪……在案台后面,读数爆表了。能量混乱、扭曲,而且……带着极强的恶意和侵蚀性。我们最好……”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退。理智也在疯狂叫嚣着撤退。这里的发现已经足够惊人了,阴山派的秘密、被洗劫的鬼衙门、可能被惊醒的“祂”,每一条信息都价值连城,也危险万分。没必要再冒险深入那明显是龙潭虎穴的核心。然而,石镜秘要的反应却异常顽固。它不仅仅是指引,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和急切,仿佛那黑暗深处的东西,与它同源,或者对它至关重要。这种源自本命法器的强烈“意愿”,让我产生了瞬间的犹豫。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酿成了大祸。“喀啦……”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石子滚落的声音,从我们身后,那些沉默的雕像群中传来。我和田蕊同时警觉回头,手电光立刻扫向声音来源。什么也没有。雕像依然死寂地矗立在原地。“听错了?”田蕊低语。“不对!”我心头警铃大作,目光死死盯住刚才发出声音方向的一尊“牛头”阴帅雕像。那雕像手中原本应该持着钢叉的位置空空如也,但此刻,它那石质的、空洞的眼窝里,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灰气飘了出来。不只是一尊!几乎是同时,“咔嚓”、“咔哒”、“吱嘎——”……令人牙酸的、石头摩擦转动的声响,从正堂两侧,那两排原本空空如也的雕像阵列中密集响起!左侧的“阴帅”,右侧的“鬼主”,那些原本只是冰冷石雕的存在,它们或威严、或扭曲的面孔,在黑暗中仿佛活了过来!石质的关节开始缓慢而僵硬地转动,头颅微微偏移,原本空洞的眼窝深处,纷纷亮起了两点幽幽的、或青或红或惨绿的磷火!它们……动了!不是幻象!是实实在在的、石头身躯在移动!虽然缓慢,但那股骤然降临的、如山如岳的阴森压迫感,瞬间让我们如坠冰窟!“跑!”我暴喝一声,再顾不上什么石镜指引、什么深处秘密,抓住田蕊的手臂,转身就朝着来时的路——影壁缺口处冲去!然而,已经晚了。“砰!砰!砰!”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不是一双,而是数十双!那些高大沉重的石像,竟然迈开了脚步,朝着我们合围而来!它们的动作起初僵硬迟缓,但迅速变得协调、迅速,沉重的石足踏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闷雷般的巨响,整个“衙门”地面都在微微震颤!更恐怖的是,它们移动时,身上簌簌掉落下来的不是灰尘,而是……无数细小的、黑色的、仿佛甲虫又仿佛某种虫卵的颗粒!这些颗粒一落地,就像水银泻地般迅速散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这边!”田蕊反应极快,她没有朝着原路返回——那里已经被几尊移动最快的“马面”和“夜游神”雕像封堵——而是拉着我,冲向正堂右侧,那片邪异雕像被破坏得比较严重的区域,希望从那里找到缺口。我们刚冲出去几步,脚下忽然一软!“噗嗤——”不知何时,地面上那些原本只是湿滑的青苔和菌类下方,竟然涌出了大量粘稠的、墨绿色的液体!这液体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恶臭,瞬间浸透了我们的鞋底和裤脚,传来灼烧般的刺痛感!“小心地面!”我提醒田蕊,同时挥动手中的合金工兵铲,狠狠拍向一尊挡在面前的、手臂残缺的邪异雕像膝盖,试图将其击倒开路。“当!”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工兵铲被震得脱手飞出,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那雕像的石头坚硬得超乎想象,只是晃了晃,反而抬起另一只完好的、布满诡异纹路的手臂,带着一股腥风朝我当头拍下!田蕊及时出手,三清铃急促摇响,同时将一把朱砂混合着某种银色粉末的混合物撒了出去。“叮铃铃——噗!”铃音似乎让那雕像的动作迟缓了微不足道的一瞬,撒出的粉末接触到雕像手臂,竟然爆出一小团微弱的银白色火花,让那石臂表面出现了细微的焦黑痕迹。但这根本无济于事!更多的雕像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沉重的脚步声、石头摩擦声、还有那越来越响的“沙沙”声,汇成一片死亡的交响乐。我们被彻底困住了!更绝望的是,随着那些黑色颗粒的扩散和地面粘液的涌现,从墙壁的缝隙里、雕像的底座下、甚至地面的石板缝中,开始如同喷泉般涌出无数黑色的虫子!这些虫子只有米粒大小,通体漆黑油亮,长着细密的刚毛和锋利的口器,汇聚在一起,如同黑色的潮水,疯狂地涌向我们!它们爬过的地方,连石头都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被腐蚀出浅浅的痕迹!“操!”我忍不住骂了一句,捡起工兵铲疯狂拍打地面涌来的虫潮,但根本是杯水车薪。田蕊也挥舞着登山杖,同时不断摇铃、撒出驱虫的药粉,可虫子的数量实在太多,药粉的效果也有限。,!很快,我们的裤腿、鞋子、甚至手臂上,都爬上了这些黑色的虫子。剧痛传来,它们正在疯狂地啃噬我们的衣物和皮肤!防刺服能挡住刀割,却挡不住这种无孔不入的腐蚀和啃咬!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我们。前后左右都是活动的石像和无穷无尽的虫潮,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难道要死在这里,变成这鬼衙门新的“贡品”,或者被这些虫子啃噬成一堆白骨?就在这千钧一发、我和田蕊背靠背准备做最后搏命的时刻——“呼——!”一道炽烈的、橙红色的火光,如同撕裂黑暗的利剑,骤然从我们来的方向——影壁缺口处暴烈地席卷而来!那火焰并非凡火,颜色纯正炽烈,带着一股至阳至刚、驱邪破秽的浩然之气!火焰掠过之处,那些涌动的黑色虫潮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瞬间被烧成一片片焦黑的灰烬!连空气中弥漫的甜腻腐臭和阴冷气息,都被这火焰灼烧得为之一清!围拢过来的石像,被这突如其来的烈焰扫过,动作齐齐一滞,体表冒出阵阵青烟,发出痛苦的、仿佛无数人低嚎般的嘶嘶声,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了半步!火光中,一道高瘦挺拔、动作迅捷如猎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他全身包裹在深色的、带有暗哑反光的特制衣物中,脸上戴着防毒面具和护目镜,看不清面容。手中并无枪械,只有一柄造型古朴、刃口在火光映照下流动着暗红色光华的短刀,以及……他左手掌心不断抛起、接住的三颗赤红色、龙眼大小、正熊熊燃烧着的……弹丸?那驱散虫潮、逼退石像的炽烈火焰,似乎正是源自这些弹丸!来人根本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多看我们一眼。他的目标明确——救人,撤离。“跟上!”一个冰冷、沙哑、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来,短促而有力。话音刚落,他左手猛地一挥,两颗燃烧的赤红弹丸脱手飞出,一颗射向我们左侧虫潮最密集的区域,轰然炸开,化作一片火墙;另一颗则射向挡在我们退回影壁缺口路径上的两尊“牛头马面”雕像!“轰!轰!”爆炸声并不剧烈,但火焰却异常粘稠和持久,瞬间将两尊石像吞没。石像发出更加凄厉的嘶嚎,挣扎着,体表的石头在高温下竟然开始出现龟裂!“走!”那人低喝一声,当先朝着缺口冲去,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我和田蕊如梦初醒,强忍着身上被虫咬和腐蚀的剧痛,爆发出求生的全部潜力,紧跟在那人身后,踉跄着冲向火光照耀下的影壁缺口。沿途仍有零星的虫子和试图拦截的石像,但都被那人手中最后一颗赤红弹丸和那把暗红短刀轻易解决。短刀划过石像,竟能留下深深的焦黑刻痕,仿佛切割的不是石头,而是某种活物!短短十几秒,我们三人如同飓风般冲出了鬼衙门正堂,穿过影壁,掠过那堆杂乱的“贡品”和绝望留言,重新回到了雕像神道。身后的正堂方向,传来石像愤怒的咆哮和虫潮涌动的沙沙声,但似乎被某种无形的界限或者残留的火焰阻挡,没有立刻追出来。那人脚步不停,甚至没有回头确认我们是否跟上,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我们来时的石门方向疾奔。我和田蕊咬紧牙关,拼命跟上。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肾上腺素的飙升暂时压制了痛楚。很快,我们看到了前方那扇已经打开一条缝隙的漆黑石门,以及门后通道里传来的、令人心安的手电筒光芒——是我们留在那里的备用光源。冲出石门,重新回到相对“正常”的山腹通道,冰冷干燥的空气涌入肺叶,却让我们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那人终于停了下来,但依旧背对着我们,面向洞口的方向,保持着高度警戒。他快速收起短刀,从腰间取出一个金属小瓶,倒出一些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白色粉末,洒在石门缝隙和我们来的路上。做完这些,他才缓缓转过身。防毒面具和护目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线条冷硬的嘴唇和下颌。他个子很高,肩宽腰窄,即使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其下蕴含的爆炸性力量和久经训练的矫健。他的目光透过护目镜,冰冷地扫过我和田蕊,尤其是在我们身上被虫咬和腐蚀得破烂不堪、血迹斑斑的衣物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里没有关切,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审视工具般的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外面还有一个。”他开口,声音依旧冰冷沙哑,“捆了。没杀。”说完,他根本不等我们反应,也不做任何解释,身形一动,就像一头敏捷的黑豹,迅速朝着洞口光亮处掠去。我和田蕊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无数疑问,快步跟上。冲出洞口,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山风裹挟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刚才洞内的阴森腐臭形成了鲜明对比,恍如隔世。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然后,我们就看到了老猫。这位精悍的向导,此刻被捆得如同粽子一般,用的是专业的军用捆绑带,手法老道,让他完全无法动弹,嘴里还塞着一团破布。他被扔在我们之前藏身的巨石后面,满脸涨红,眼中充满了惊怒、恐惧和困惑。看到我们出来,尤其是看到我们身后那个如同影子般出现的黑衣人,老猫挣扎得更厉害了,发出“呜呜”的声音。黑衣人看都没看老猫一眼,径直走到我们带来的装备包前,所有背包显然已经被他检查过了。他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了我们的卫星电话和一部分现金,然后又走到我们丢弃的部分装备旁,捡起了田蕊那台还在工作的探测仪。他将探测仪在手中掂了掂,然后,在我们惊愕的目光中,猛地将其狠狠掼在地上!“啪嚓!”精密仪器瞬间变成一堆碎片。“你!”田蕊忍不住出声。黑衣人这才第一次正眼看向我们,目光如同冰锥,刺得人皮肤生疼。“离开这里。”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深入骨髓的威胁,“永远别再回来。也别试图打听今天的事、这个地方,还有……我。”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半秒,又扫过我下意识捂住胸口的手——那里,石镜秘要的悸动在他出现后,曾有过一瞬间极其怪异的、如同被针扎般的刺痛,此刻已经平复,但残留的异样感仍在。“有些东西,不是你们该碰的。”他补充了一句,语气更加森寒,“再碰,下次捆在那里的,就是你们的尸体。”说完,他不再有丝毫停留,将我们的卫星电话和现金随手扔进车里,然后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下方密林陡峭的山坡之中,速度快得惊人,仿佛融入了山林阴影。:()八岁早夭命,我修野道成玄门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