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览室内,十几支能量枪枪口纹丝不动,气氛紧张至极。米迦的手指压在能量枪上,蓄力待发。顾沉脸色因精神力消耗而苍白,但眼神沉静,蕴着暗火。就在这要命的节骨眼,阅览室里所有灯光,连同窗外远处街灯,齐刷刷暗了一瞬。紧接着,滋滋的电流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正对着他们的那面斑驳墙壁上,灰尘和蛛网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清扫开,一片不规则的光幕凭空亮起。光幕里出现的是虫皇,投影无比清晰。老皇帝躺在实验室奢华的榻上,身上连着不少管子,形销骨立,脸色蜡黄。可那双眼睛亮得瘆虫,直勾勾“看”过来,仿佛隔着屏幕也能掐住你脖子。“晚上好,小虫崽子们。”虫皇的声音嘶哑带痰,但语气慢悠悠的,甚至很愉悦,“玩得开心吗?”顾沉没吭声,米迦牙关咬紧了。“不开心?”虫皇咧开嘴,笑容干瘪诡异,“那朕放点东西给你们助兴。”光幕画面突然切换,分割成好几块。左上角,星图上第三军团的徽标闪烁,一支舰队正堵在第四军团主力前方。多唯的脸出现在小窗口里,面色铁青,背后是战舰指挥舱的嘈杂。右上角是边境的实时画面,齐宁指挥部所在卫星外围,几处爆炸的火光还没熄灭。通讯频道里只有刺耳的忙音。左下角的热感扫描图上红潮沸腾,密密麻麻的s级兽潮正从荒野,涌向第一、二军团总部的外围防线。规模大得离谱。但这些都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右下角。主星轨道,那门被称为“守护者”的巨型星际炮的炮管,正在缓缓调整角度。幽暗的炮口深处,能量汇聚的蓝光越来越亮。而它锁定的坐标赫然是,第四军团总部,南四区、以及……北三区平民聚居地中心。画面旁弹出一行冰冷的授权码,状态:【预热完毕,最终激发权限-唯一】。画面短暂切回虫皇的脸。“有趣吗?”他咳嗽了两声,咳得投影都在晃,“伦桑总算当了回好狗。齐宁太吵了,朕准备让他彻底歇下来。至于天上那门炮……”他声音压低,言语带着毒蛇吐信般的湿冷,“朕的耐心和仁慈有限,只够换一样东西。”他盯着顾沉:“你,和朕的好皇儿米迦,放下武器,自己走进来。走到朕面前。现在。”“换什么。”顾沉开口,情绪莫名。“换那些地方不从地图上消失。”虫皇笑了,怀着胜券在握的愉悦,“换你们在乎的虫,还有那几十万条贱命,多喘几口气。这买卖,你不亏。”顾沉战术目镜边缘,云翊的加密信息正疯狂刷入红色警报,每一条都在证实虫皇的威胁。米迦侧过头,看向顾沉。眸中怒火被强行压入眼底,只剩下冷酷的决断。他轻微地点了下头。顾沉看到了。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被锁进眼底最深处的寒潭。他抬手,和米迦同时把手里的枪,哐当扔在地上。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阅览室里格外刺耳。“真懂事。”虫皇的投影露出满意的神色,“这才是乖孩子。”皇宫近卫上前,动作粗鲁地卸掉他们身上所有武器和可疑装备。一个银灰色的精神抑制环被套在顾沉脖子上,咔哒锁死。冰凉的触感瞬间蔓延开,像一层厚厚的淤泥瞬间裹住精神海,让虫窒息。押着米迦的护卫迅速为他扣上几个专门针对雌虫的强效抑制环,从脖子到手腕。他身体一僵,随即强迫自己放松,只是背挺得笔直,隔着几步距离看向顾沉。抑制环锁死的瞬间,顾沉垂在身侧的手指,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裤缝按下一个微型按钮。而被推搡着转身的米迦,指尖看似无力地划过门框,留下一点特殊的能量印记。几乎在顾沉信号发出的同时,几条街外一辆伪装成市政维修车的指挥车里,云翊猛地把脸从光屏前抬起来。屏幕上是虫皇亮出的所有筹码,每一条看起来都真实且致命。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手指在另一个独立操作台上敲下一连串指令。脑子里同时转着好几件事:维持虫皇接收到画面的虚拟延迟假象,最快摸进旧图书馆深处的路径,以及抑制环的后门破解思路。他手下动作飞快,几项同步操作,节奏丝毫未乱。抑制环是皇室特供,但他几个月前借着西奥多的渠道黑进供应商数据库时,顺手留了点“小礼物”。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五分钟后,他一把扯下耳机,抓起手边银色的小箱子,对助手说了句“保持幻影,发送证据,然后立即按计划撤”,就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外面街道混乱,警报、枪击、悬浮车的呼啸声,还有远处隐约的爆炸声混在一起。云翊把箱子抱在怀里,拉上兜帽,像个被混乱吓坏的普通亚雌,埋头钻进旁边一条更黑的小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的目标很明确:直奔旧图书馆。云翊刚离开不久,助手就将实时传输回来的旧图书馆实验室影像通过加密手段,同步传入辛德林和莫里斯两家家主光脑。辛德林大公的书房里,老议长看着屏幕上自己外孙在培养舱里扭曲的模样,手一抖,茶杯“啪”地摔碎在地上,瓷片四溅。他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几乎同时,莫里斯老公爵的私宅,暴怒的低吼从紧闭的书房内传出。侍卫们噤若寒蝉。两位老贵族在极致的惊怒与恐慌中,立刻做出了相似的决定:不能再等了,他们的“希望”还在虫皇手里,他们得将“皇子失踪”的脏水泼向“制造混乱”的顾沉一方,以保全……但他们的秘密指令尚未发出,宅邸外便传来了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全副武装的第四军团精锐士兵如幽灵般出现,迅速控制所有出入口和关键节点。多唯的身影出现在辛德林家大厅,他面色冷硬,看着被士兵“请”到面前、脸色惨白的老议长,以及一旁副官刚接通的老莫里斯影像。“奉多部门联合紧急授权,”多唯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帝都突发极端状况,为各位安全计,请暂留府中。所有通讯,由我军接管。”看着多唯身后士兵冰冷的枪口,再想想实验室里自己外孙的惨状,两位老贵族浑身发冷,哪里还不明白。他们自以为隐秘的挣扎和算计,早已在别虫的棋盘之上。而现在,可能连当棋子的资格,都快没了。主星外轨道,第三军团主力舰。伦桑上将看着屏幕上“顺利拦截”第四军团的战报,脸上没什么喜色。他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问副官:“齐宁那边,真没动静了?”“引力乱流区干扰严重,但之前的内应传回最后影像,指挥部遇袭,损失情况不明。”副官谨慎地回答。伦桑“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他转头看向舷窗外幽暗的太空,和那门泛着冷光的巨炮。心里那点不安,像水底的泡泡,咕嘟一下,又沉下去了。k-73边境,所谓“遇袭”了的指挥部。齐宁抹了把脸上伪装用的血污,看着监控里“溃败逃离”的敌军身影,咧嘴笑了,“‘幽灵’信号发射器安排好了吗?我要让老鼠们‘看’到这里爆炸的逼真数据流。”“放心吧元帅,”技术官的声音传来,“连指挥部建筑结构坍塌的震动模拟都同步给他们的地震监测网了。”“好。”齐宁抓起通讯器,换了条绝对干净的加密线路,只发了四个字:「饵已吞,收网待命。」第二军团总部,恩裴看着防御墙外那黑压压的兽潮,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启动‘驱散声波阵列’,全功率。”他下令,平静得可怕,“调整导向参数,把主要兽群,导向第三军团k-49区的补给站方向。”“上将?”参谋长一惊,有些失声,“那是友军……”“现在不是了。”恩裴打断他,眼神冷硬,“执行命令。另外,接通我们在伦桑舰队里‘老朋友’的频道,我跟他们聊聊。”旧图书馆地下二层,核心手术室。顾沉和米迦被押入那片惨淡的青白灯光下。进去的时候,顾沉目光快速扫过一些仪器和管线,心底浮起一丝诡异的熟悉感。手法很像“影”秘传的某些技术风格,但更加陈旧且被扭曲应用。他心中一沉,某个名字浮上心头。正眼前,三个培养舱刺目地立着,tl-010像个精致的木偶,旁边舱内两位皇子的恐惧几乎要溢出舱壁。虫皇就在房间中央的控制椅上,像具披着华丽袍子的骷髅,只有眼睛烧着骇虫的光。“总算来了。”虫皇声音嘶哑带喘,目光黏在顾沉身上,贪婪如舔舐般在顾沉身上来回扫视,“你认出来了?顾凛把朕的寂夜,培养的倒是很好。”闻言,米迦顿时心中一凛,下意识抬眼望向顾沉,却见他满目了然,还对着自己小幅度摇了摇头。虫皇饶有兴致的看了他们几秒,忽然发问:“知道朕为什么陪你们演这出戏吗,小狼崽子?”他不需要回答,自顾自兴奋地说下去,声音因激动而拔高:“tl-010?那两个废物?不,010是躯壳,朕的好雄子是稳定剂。而你……”“才是让这具永恒之躯真正活过来的……‘燃料’与‘钥匙’。”虫皇的声音因渴望而颤抖,“那两个贼窃取的火种,在你体内居然燃烧得如此完美。等待是值得的,只有完整的果实,才配被朕摘取。”他越说越激动,咳嗽到蜷起身子,话却停不下来。“等朕吃了你,吞了你的本源……‘摇篮’就是朕的!永生!整个虫族,都是朕神座下永远的奴仆!”他再次狂笑起来,咳得撕心裂肺。顾沉沉默地听着。心底所有的疑惑和猜测都慢慢串成一条线。脖子上抑制环冰冷刺骨,精神海被压得沉闷。他静静地看着这个走向末路的疯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米迦站在他侧后方,沉重的抑制环让他动作有些滞涩,但他站得很稳。手腕上伊安雌父的手镯,此时悄无声息地升温。虫皇好不容易喘匀气,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沉,挥了挥手:“时辰到了。先抽干那两个废物,给tl-010垫底……然后,”他咧嘴,眼中尽是赤裸的贪婪:“打开通道,请我们的公爵阁下……‘献祭’。”御医和研究员们颤抖着操作起来。仪器嗡鸣陡然拔高,刺眼的光芒从连接虫皇和培养舱的管子里亮起。大皇子和六皇子在舱内剧烈抽搐,面容扭曲。虫皇脸上露出痛苦又狂喜的扭曲表情,他的意识正在被抽离,准备奔向“新家”。也就在他最专注、最脆弱的这一刻,顾沉忽然抬起了头。他看着虫皇,嘴唇微动,声音清晰地穿透了机器轰鸣:“你猜,‘摇篮’的钥匙,为什么敢走进猎手的笼子?”他眼带嘲讽,语速缓慢。虫皇狂喜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难以言喻的惊愕,第一次爬上了他疯狂的眼睛。也就在这一秒。米迦手腕上的镯子,骤然爆发出纯净而强烈的银色光芒。光芒如水银泻地,迅速展开成一个稳固的球形力场,将他和顾沉牢牢笼罩其中。力场之外,仪式能量狂乱冲撞。力场之内,一片诡异的宁静。第一军团深层防御区,熟睡的星遥骤然发出响亮的啼哭。他周身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微弱银光。小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挠,仿佛要握住远方某股同源的力量。菲尔立刻抱紧他,感到一阵心悸。诺和维兰瞬间进入最高警戒状态,目光扫视四周,却找不到任何实体威胁。而冬临此时正独自藏在帝都一处安全屋内。他面前的光屏正显示着旧图书馆内部的能量读数与生命信号。他看着代表顾沉和米迦的信号点被带入核心区,听着虫皇疯狂的“演讲”,眼神幽深。冬临指尖在冰冷的操作台上停了几秒,调出了一份详尽的旧图书馆地下结构剖面图。他的目光在“核心实验室”和“能源中心”之间游移,进行着最后一次心算。随后,他将一段包含“精确坐标、入射角度、当量限制”的冗长复合攻击参数输入进去。屏幕跳出一行转瞬即逝的提示:「“守护者”炮口定向打击指令,已载入。锁定坐标:旧图书馆东翼地下l2,能源中心。模式:穿透坍塌。等待最终授权。」“对不起了,三哥。但这种强度的炮击,相信你们会活下来的……”他关掉屏幕,轻声自语,目光投向另一个屏幕上虫皇枯槁的脸,眼底是比深渊更冷的寒意。“顺便,也请我的好父皇,和所有不该活着的秘密,永远安息在这座坟墓里吧。”旧图书馆深处,某条不为虫知的应急管道口悄无声息地融化开来。云翊抱着他的银箱子,弯腰钻出,拍了拍肩上的灰。他没立刻冲向能量暴动的核心区,而是蹲下身,将便携扫描器贴在地面。屏幕上,能量流读数疯狂滚动,但更深层的结构扫描却显示,图书馆地下的地质构造在最近几年被改造过,形成了极坚固,且带有规律性能量回路的巨大空腔。这种规模,这种手法……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怪不得选这儿……”他低声自语,没说完。收起扫描器,他不再犹豫,抱着箱子,悄无声息地朝着走廊尽头那银光与混乱交织的方向潜去。:()虫族之少将的残疾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