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么紧张干什么呢?琴酒瞥了一眼后座的小孩,感觉有些不理解,居然会认为我会生气吗?因为这种小事?
琴酒倒是不太在意对方差点把人打死。话说都是□□组织了,自己培养的基地里几乎才百分之五的死亡率反而才奇怪吧?
甚至那些大部分死亡数据都是没有自知之明、明明体术弱得要死还要选择行动组才导致的。
稍微有点脑子的,要不然转职情报、电脑、后勤,甚至去当组织的黑律师、会计、科研部人员了。非要往枪口上撞,怪谁。
车子驶出基地大门,拐上公路。琴酒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最终只是如此说道“下次,在没监控的地方。别被抓到。”
芥川龙之介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睛对上后视镜里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琴酒已经移开了视线,看着前方的路。
芥川龙之介低下头,手指慢慢松开。攥了很久的衣摆皱成一团,但他没有再攥回去。
他小声说:“知道了。”
话说,琴酒思索起来对方这个时候好像不在家,趁着红绿灯等待的间隙转过头去,询问后边的两个小孩,一般这个时候织田在哪里?
芥川其实对于织田作之助的地点和行踪也不太清楚,毕竟他也只一周呆两天而已,但是想了想还是回答:“一般这个时候在超市添购需要的东西吧?”
芥川龙之介推断起来,毕竟人那么多,而他和银每次回去时候都有新的食物和牛奶,而且基本上没拆封,肯定是前一天去买的。
芥川龙之介想到这,突然感觉之前一直说对方是弱者有点没礼貌,无论如何他还是应该尊重对方的。
芥川龙之介如此反思道。
于是琴酒想了想,一边从家里牛奶的牌子以及对方日常生活经过的轨迹开始推断对方在哪里。
虽然这并不算太难,但多余的工作还是让琴酒在心里咂舌一番。下次实在不行就带个定位器吧,琴酒没有丝毫底线地想。
最终找到对方还是花了点功夫。琴酒把车停在巷口,看见路边蹲着一个人,下巴搁在纸箱上面,织田作之助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写着不对劲。
琴酒坐在车里看了看,摁了摁喇叭,对方没啥反应,仍然浸透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好吧,的确有问题。
琴酒推开车门,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皮鞋出现在织田作之助的视线里。他抬起头,表情很茫然,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岸上。
琴酒低头看着他,没说话,弯下腰,一只手把他从地上捞起来。
织田作之助被拽得踉跄了一下,怀里的牛奶箱晃了晃,差点掉下去。
琴酒另一只手接住箱子,然后把人推进副驾驶座。动作不算温柔,但也不算粗暴,像把一件东西从地上捡起来,放回它该在的地方。
织田作之助坐在座位上,抱着牛奶箱,看着前方挡风玻璃。脑子还是昏的。他知道自己现在不太对劲,一时半会还好,但时间长了还是这个状态,很明显就会被人看出来不对劲。
但是他没法控制自己了,原本早就知道的无所谓的事情从每一件小事起都变得非常引起悲伤,一下子把人变成了一个心灵敏感的,毫无逻辑的人。
琴酒坐进驾驶座,关上门。车里很安静,织田作之助闻到一股很淡的气味,是洗衣液和淡到几乎快忽视的信息素混合在一起,他认得这个味道。
洗衣液的味道和信息素都认识。
织田作之助扭过头,像一只闻到气味的小狗,身体不自觉地往那边靠。
琴酒正在发动车子,感觉到旁边的动静,侧过头。织田作之助靠过来了,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和平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琴酒的手顿了一下。他伸手,掌心抵住织田作之助的额头,把人推回去。
“坐好。”
织田作之助被推回座位,呆毛晃了晃。他看着琴酒,眼睛里有一种很明显的、不加掩饰的委屈。
琴酒没看他,发动车子,驶出巷子。后座传来一点声响,是芥川龙之介在挪位置。他刚才一直缩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织田作之助上车的时候没注意到他,这算是个稀奇事,平常肯定先关注小孩子再说,琴酒也没提。
芥川龙之介透过前座的缝隙,看见那个红发男人的侧脸。那张脸上有一种他很陌生的表情,像是把自己摊开了,等着别人来接。
芥川龙之介收回视线,在心里默默收回刚才的反思。这位织田先生,果然非常脆弱。他之前说对方是弱者,没说错。
把脆弱和柔软像别人摊开是愚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