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试探。一直在试探。只是可惜异能力在这方面办不了他太多忙。
而现在,琴酒站在他面前,漫不经心地看着他,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他垂眸看着沙发上端着杯子的男人,姿态是从容的、甚至带着点居高临下的俯视。但他开口时,语气没有居高临下。
“而且,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琴酒微笑道
织田作之助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和我一起,或者说——”琴酒微微偏过头,墨绿色的眼睛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深邃,“想要了解现在的我?”
织田作之助的呆毛晃了晃。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逸出来,很轻,但很确定。
“好。”
琴酒嘴角的弧度又翘高了一点。
他转过身,继续处理案板上的牛排。牛肉是早上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已经回温到合适的温度,纤维松弛,正适合煎烤。
“那很好。”琴酒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的慵懒,“吃完饭休息一下,下午出发。”
平底锅烧热,橄榄油滑入,牛排贴着锅面发出悦耳的“滋滋”声。油烟升腾,琴酒侧过脸,余光瞥见织田作之助正端着那杯枸杞水,站在料理台边发呆。
准确地说,是盯着杯子里已经泡发、沉在杯底的红色果实发呆。
那根呆毛垂下来,没精打采的。
琴酒收回视线,给牛排翻面。他不知道织田作之助在纠结什么,但是无非自我设限或者一些神奇的想法。
老实说,琴酒不太理解这种自我设限的必要性。
但他不打算说服对方。那不是他的风格。
织田作之助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几乎是被油烟声盖住:“我不杀人了……”
琴酒没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牛排的第二面煎得恰到好处,焦黄色的脆皮正在形成。
织田作之助的呆毛又往下垂了一点。他像是在补充,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之前说过的……”
是的,说过的。在酒吧重逢那天,在他们第一次散步时,在电话里。
琴酒当然记得。
他只是觉得这话有点多余,不是内容多余,而是说出来的时机。在这些事之后,忽然又补一句“我不杀人了”,就好像……
就好像织田作之助自己也觉得这件事很离谱,但还是要说。
琴酒把煎好的牛排夹出来,放在铺了厨房纸的盘子里醒肉。他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看着织田作之助。
红发男人端着空杯子,蓝色的眼睛垂着,呆毛耷拉下来,琴酒忽然有点想笑。
“无所谓。”他说。
织田作之助抬起头。
琴酒的语气很平淡,但是给人一种莫名的安慰:“只是去参与那场四千亿的盛宴,抢一笔而已。”
他顿了顿,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审视,但不是对织田作之助的审视,而是对某种的事物的思考。
“组织里不杀人的人很多。”琴酒说,“科研人员、医疗人员、情报分析员、财务审计——真正需要亲自动手的行动组成员,其实很少。”
组织虽然是个黑色组织,但是实际上很不合格。但是琴酒还是挺喜欢那里的。
他倚着料理台,姿态放松,像是在给后辈科普业务架构。
“而且大部分行动组人员还是卧底,算是单纯的用他们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