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头发了?”琴酒声音比电话里更低沉,带着实实在在的质感。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头顶的呆毛随着动作晃了晃:“中也建议的。”
琴酒侧身让开:“进来。”
织田作之助抱着东西走进去。然后他看见了客厅。
或者说,他先看见了客厅中央那张黑色大理石茶几上,摆放着的一束花。
红玫瑰。
不是那种花店常见的、包装夸张的礼盒花束。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束,大约十几支,用深灰色的牛皮纸包裹,系着黑色丝带。
玫瑰开得正好,花瓣深红如血,层层叠叠,在黑色茶几的映衬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织田作之助愣住了。他抱着自己的白色雏菊,有些茫然,gin也买了花吗?
他看看茶几上的红玫瑰,又看看琴酒,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真实的困惑。
琴酒关上门,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两瓶酒,他掂了掂重量,看了眼包装,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
“麦卡伦珍稀系列1946,”琴酒的声音很平静,但织田作之助听出了一丝笑意?“你花了不少钱。”
“嗯”织田作之助如实回答。
琴酒的手顿了一下。他转头看织田作之助,眼神复杂:“傻子。费了不少劲吧?”
琴酒虽然这么说,但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有种愉悦。他把两瓶酒放在玄关的置物架上,然后他的目光落回织田作之助怀里那束雏菊。
“这个呢?怎么选了雏菊?”
“中也说买白色的花。”织田作之助解释,“我在花店看到这个,觉得……和你头发颜色很像。很干净。”
琴酒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雏菊的花语。知道那些关于“他爱我,他不爱我”的占卜游戏,知道在意大利这是新娘的花,知道它代表纯真、初恋、深藏心底的爱。
他也知道,织田作之助大概率不知道这些。
但正是这种无知的纯粹,让这束花的意义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琴酒伸出手,不是接花,而是从花束里轻轻抽出一支雏菊。白色的小花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显得格外娇小,银发男人垂眸看着它,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密的阴影。
他微微一笑,心想,的确很漂亮。
琴酒转身,走到茶几旁,从那束红玫瑰里,选了一支开得最盛的。
他走回来,站在织田作之助面前。两人距离很近,近到织田能闻到琴酒身上淡淡的味道。
“手。”
织田作之助乖乖伸出左手,还抱着雏菊的那只。
琴酒把他手里的雏菊暂时拿走,然后,用那双握惯□□的手,灵巧地将那支红玫瑰,别在了织田作之助驼色风衣的领口上。
深红的玫瑰,紧贴着驼色的布料,花瓣几乎要触到织田作之助的下巴。
然后琴酒把雏菊还给他,转身走向厨房,留下一句话:“把花插起来,厨房有花瓶。”
织田作之助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领口那支红玫瑰。
玫瑰是红的。和他的头发一个颜色。
织田作之助在厨房找到了两个玻璃花瓶。一个细长,适合单支花;一个宽口,适合花束。
他把那支红玫瑰单独插进细长花瓶,放在客厅窗台上。夕阳正从落地窗外照进来,给玫瑰花瓣镀上一层金色光边。
然后他拆开雏菊的包装,把小白花们插进宽口花瓶,加清水,摆在了红玫瑰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