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挺拔的身形包裹在一丝不苟的黑色长风衣里,银色的长发如同冰冷的瀑布从礼帽边缘流泻而下,即使在酒吧暧昧的光线下也闪烁着不容忽视的冷感。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利落的下颌和紧抿的、略显苍白的唇。
这个身影……太熟悉了。熟悉到心脏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攥了一下,沉闷地跳动起来。
紧接着,中原中也领着那人朝这边走来。距离拉近,织田作之助能更清楚地看到对方,苍白肤色,尖削的下巴,还有那周身挥之不去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是黑泽阵。绝对是他。
但下一秒,织田作之助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随着对方的靠近,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法忽略的气息飘散过来。
那不是Alpha通常会有的、带有强烈侵略性或压迫感的信息素,而是一种更冷冽、更幽深,仿佛冰雪覆盖之下暗藏硝烟的味道,清冷,锐利,却……是omage的信息素
织田作之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荒诞的事实:港口黑手党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黑衣组织的高级成员,他找了很久没找到的、曾经以为会是顶级Alpha的前搭档——
黑泽阵,是个Omega。
这个认知让他罕见地愣住了,甚至忘了移开视线,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对方走到卡座前。
琴酒此刻的心情同样翻江倒海。
一进酒吧,他就感觉到两道不容忽视的视线。其中一道属于那个咋咋呼呼、让他本能反感的绷带小子,另一道则来自绷带小子旁边那个红发蓝眼的男人。
红发,蓝眼。配色熟悉得刺眼。
但年龄对不上。印象中那个十四岁的少年杀手,应该是精致甚至有些雌雄莫辨的正太脸,眼神清澈又空洞,虽然脑子有点病但是的确很好看。
而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至少有二十七八岁,穿着廉价的西装,脸上带着长期缺乏规整作息和沉重生活压力留下的些许疲惫痕迹,气质沉静甚至有些温吞,唯有那双蓝色的眼睛,依旧保持着某种奇特的平静和专注。
怎么可能是织田?织田作之助今年应该才二十一岁。这个人看起来比他成熟至少五六岁。
琴酒正暗自否决这个荒谬的联想,就听到那个绷带小子用令人牙酸的声音喊道:“织田作~你的相亲对象来了哦!”
织田……?
这个姓氏像一颗子弹,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他。琴酒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他下意识地侧头,用力扯了一下身旁中原中也的衣袖,因为中也个子比较低,因此扯的部位比较靠上。
琴酒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中也,他叫什么……”
中原中也还没意识到气氛的诡异,本着介绍双方的认识的职责开口:“这位是织田作之助”
琴酒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死死锁定在红发男人身上,从头到脚,每一寸都不放过。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对方腰间,那里隐约可见两个枪套的轮廓。
琴酒上前一步,几乎有些失礼地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目标明确地探向织田作之助的腰侧。
织田作之助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琴酒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皮革,熟练地抽出其中一把手枪。入手沉甸甸的,保养得极好。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特定的改装痕迹,磨损的位置,甚至枪柄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他曾经嘲笑过的细小划痕……
另一把也被他抽出确认。
双枪。一模一样的改装。独一无二的痕迹。
“啪。”琴酒将枪轻轻拍回织田作之助腰间的枪套,动作有些重。
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绿眼睛死死盯着对方,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荒诞,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情绪。
天,真的是他。那个十四岁的、他以为会分化成Omega的、嫩生生的天才杀手织田作之助。
现在,变成了一个看起来饱经风霜的、二十一岁却像二十八岁的、带着五个孩子的港口黑手党底层Alpha。
而自己,成了他的相亲对象。
世界真他妈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