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作之助看着琴酒这一系列动作,直到对方确认完毕,用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混合着震惊和压抑怒火的眼神看过来时,他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在喉咙里滚动,最终只化作一句平淡的,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问候:
“好久不见,黑泽。”
他看着眼前比他略高一点、银色长发在酒吧光线下依旧耀眼的男人,七年时光带来的隔阂与陌生感,奇异地被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冲淡了。
琴酒猛地拉低了帽檐,几乎遮住整张脸,半晌,他才从喉间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回应:
“……好久不见。”
一旁的中原中也总算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他眨了眨眼,看看琴酒,又看看织田作之助,试探着问:“你们……认识?”
琴酒没理他,或者说,还没从这场离奇的重逢中完全回神。
织田作之助则点了点头,重新坐下,目光依旧落在琴酒身上,补充了一句:“嗯,很多年前的朋友。”
琴酒终于从帽檐的阴影下抬起眼,绿眸沉沉地看了织田作之助一眼。
他转向一脸茫然的中原中也,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调,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中也,我之前让你找的那个杀手……不用找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织田作之助那张写满“普通人疲惫”的脸,还有那身与“顶尖杀手”毫不相干的打扮,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人,已经找到了。”
琴酒在太宰治那双鸢色眼眸毫不掩饰的“看好戏”光芒注视下,干脆利落地坐了下来,就在织田作之助对面的位置。
他摘下礼帽,随手搁在旁边的空椅上,动作带着一种,既然都这样了那就把问题摊开看看的破罐破摔感。
原本充满目的性的相亲场合,硬生生被他这一坐,扭转成了某种久别重逢的老友聚会。
只是气氛比较诡异。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再次从织田作之助略显磨损的西装袖口,扫到他平静无波的蓝色眼眸,最后落在他腰间那两把此刻已证明身份的枪上。
他正试图将BOSS提供的、中原中也描述的,那个“带着五个孩子、老实巴交、港口黑手党底层人员”的形象,与记忆深处那个十四岁、眼神空洞却出手凌厉、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的天才杀手重叠起来。
这太难了。
“你加入组织也就算了,”琴酒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嫌弃,仿佛织田作之助做了什么品位极差的选择,“怎么加入了森鸥外的组织?”
他毫不掩饰对森鸥外其人的评价,那语气里的嫌恶几乎凝成实质。毕竟在不死军团时期留下的“良好”印象,足以让他对任何与森鸥外深度绑定的事物先打上问号。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重逢后第一个具体问题是关于这个。
“因为那时候需要一份工作。港口黑手党在招人。”
琴酒的表情更扭曲了,像生吞了一只柠檬。
“好,”他几乎是咬着牙继续,绿眸死死锁定织田,“你加入港口黑手党也就算了——”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里面的荒谬感满得要溢出来,“怎么才是底层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