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还搭在方浩手上,热乎劲儿刚退。他盯着「星系者日记」悬浮在高台一侧,像盏不灭的夜灯,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给这书配个炉子,省得它冻着罢工。
风卷细沙,营地安静得能听见帐篷布晃荡的轻响。
突然,两声尖利的啼哭划破夜空。
“嗷——!”
“呜哇——!!”
不是人喊,是猫叫,还是俩。
黑焱双生子从炉火旁猛地弹起,毛炸成蒲公英球,尾巴直挺挺竖着,一左一右扑到方浩脚边,爪子死死扒拉他裤腿,脑袋一个劲往他靴筒里钻。
“哎哟你俩祖宗!”方浩差点被绊倒,一手扶鼎一手去扒猫,“谁给你们吃辣椒了?大半夜嚎丧呢?”
双生子不理他,只顾抖,耳朵贴头,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荒原西北方的沙丘线。
方浩眯起眼。
他知道这俩货不是乱叫的。当初签到出个“星期五特别奖励”,看着是只三岁幼猫,结果一宿没睡,把《上古厨经》背得比门规还熟,后来种猫薄荷坑散修、用粉雾换灵石,精得跟老狐狸似的。现在它俩分裂成双生子,一个管嗅,一个管听,专干预警的活儿。
能让他俩吓成这样的,绝不是风吹草动。
方浩甩开猫爪,一步跨上高台,灵识如网铺开,扫向西北。
三处。
灵气残留,极淡,像是有人刻意抹过,但换气时漏了半息。
“藏得还挺深。”他啐了一口,“以为穿的是隐身衣,其实是透明裤衩,风一吹就露腚。”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着营地吼:“点阵眼!缩防线!别他妈还在那儿抄什么‘貔貅胃袋荧光反应’,真打起来你们拿稿纸糊盾?”
留守弟子一个激灵,纷纷抄家伙。阵眼符亮起,一圈淡青色光幕自地面升起,将主营地围了个严实。
方浩蹲下身,捏住一只双生子的后颈皮:“闻见啥了?说人话——哦不对,学叫声。”
那猫张嘴,发出一串高频颤音,像是指甲刮锅底,又像是锈门轴转圈。
方浩听完,眉头一跳。
“血味?”他低声道,“不是新鲜的,是陈年血垢混着铁锈……还有股子澡堂子香?”
他站起身,冷笑一声:“洁癖魔头,跟踪我五十年,连洗澡水都舍不得换,真是敬业。”
他不再废话,点了五个精锐弟子,拎上家伙就走。
“跟我抄近道。”他边走边吩咐,“看见沙地有波纹,就扔追踪符,别喊,别喘粗气,这群孙子鼻子比狗还灵。”
一行人贴着沙丘阴影疾行,双生子一前一后领路,时不时停步,耳朵一抖一抖。
终于,在一处凹地,沙面微微起伏,像是底下有鱼游过。
方浩抬手,众人止步。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看材质像是从菜谱上撕下来的,背面还沾着油渍。他轻轻一弹,符纸飘落沙面,瞬间渗入,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