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殿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数道身影带着凛冽的气息和血腥味,疾步闯入。
为首者,正是安民公刘三儿!
他身后,河洛王陈观澜、北原狼主拓跋雄、镇海王韩世勋、平川王赵平川,以及他们麾下数名气息剽悍的将领亲卫,也鱼贯而入,几乎挤满了这破败殿宇的入口处。
所有人,恰好目睹了玉简彻底消散、祭坛轰然崩塌的最后景象。
殿内尘土飞扬,紊乱的青色能量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李青阳持枪而立,枪尖所指之处已空无一物,只有正在坍塌的碎石。
赵岩持剑护在其侧,石磊石玉严阵以待。
刘三儿的目光瞬间锁定李青阳,看到他无恙,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随即被无与伦比的锐利与期待取代。
他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脚下大地深处的“震动”,正在酝酿、升腾!
四王及其部属,则神色各异。
陈观澜眼神深邃,紧盯着崩塌的祭坛和持枪的李青阳,面色凝重;拓跋雄虎目圆睁,满是惊异与一种野兽般的兴奋;韩世勋眉头微蹙,似在评估眼前景象背后的意义与风险;赵平川呼吸急促,看着崩塌的祭坛,眼中复仇的快意与深深的疲惫交织。
死寂,笼罩了破殿。
只有祭坛碎石偶尔滚落的声响,以及殿外遥远模糊的厮杀声作为背景。
但这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首先是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低沉悠长的叹息,隐隐约约,萦绕在每个人心头,带着无尽岁月的沧桑与……释然?
紧接着,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震颤,并非战斗引起的震动,而是更加深沉、更加宏大,仿佛整个王城,不,是整个雪霁国的大地都在苏醒、在战栗!
破殿之外,天空之中,那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开始疯狂旋转、汇聚!
云层中心,隐隐有难以形容的瑰丽光晕透出,仿佛旭日将升,又似万花筒般变幻不定。
殿内,崩塌的祭坛废墟处,一点纯粹的金光骤然亮起,随即化作一道细小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穿透破败的殿顶,直入那旋转的云涡中心!
以此为始,第二道、第三道……成百上千、成千上万道或粗或细、或明或暗、色彩不一却皆蕴含磅礴生机的光流,从王城的各个角落,从雪霁国的山川湖海、城镇乡村、甚至每一个生灵的头顶,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束缚,欢欣雀跃地腾起,汇聚向那云涡之中!
那是被窃取、被压抑、被扭曲了数百年的——雪霁国运!
如今枷锁已碎,它们正如刘三儿所预言的那样,如同决堤洪流,如同压抑的火山,轰然爆发,疯狂汇聚!而汇聚的核心,赫然便是那破殿上空,云涡之下的位置!
磅礴无尽的气运之力开始在天空凝聚、盘旋,散发出让凡人灵魂战栗、让修行者心驰神摇的浩瀚威压与勃勃生机。
金光瑞彩,霞光千条,将原本阴沉的天空渲染得如同神国降临!
刘三儿猛地踏前一步,仰头望向殿顶破洞外那璀璨的天空,张开双臂,似乎要拥抱那倾泻而下的国运洪流。
他身上的“势”在这一刻疯狂攀升,与天空中汇聚的国运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李青阳持枪而立,沐浴在从破洞漏下的瑰丽光晕中,手中的黑木令箭不知何时已化为齑粉,但他却感到自己与这片天地、与那沸腾的国运之间,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
正印先行官……破障开路……原来如此。
赵岩收剑入鞘,静静站在李青阳身后半步,银眸映照着漫天华彩,冰冷的面容上似有一丝极淡的波动。
四王及其部属,早已被这天地异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仰望着那汇聚的国运光海,感受着那浩瀚无边的力量,眼中充满了贪婪、敬畏、恐惧、狂喜……以及深深的懊悔。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而那个率先打破枷锁、此刻立在风暴眼旁的年轻人和他身后的安民公,又将获得何等不可思议的机缘!
国运汇聚的轰鸣,取代了一切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