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来太过顺利,顺利得诡异,仿佛有某种力量在为他们扫清障碍,将他们直接引向此地。
这绝非偶然。
踏入荒草过膝的庭院,推开那扇腐朽欲坠的殿门。
尘埃在从破窗漏入的光柱中飞舞。殿内空空荡荡,唯有中央地面上,铭刻着一个布满灰尘、却依然能看出复杂纹路的圆形石台——正是那契约祭坛!
而在祭坛正上方三尺处,一枚通体晶莹、流光内蕴的青色玉简,正静静悬浮,缓缓旋转,散发着古老而晦涩的波动。
找到了!
李青阳心跳如擂鼓,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
就是它,束缚雪霁国运数百年的枷锁核心!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黑木令箭,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接过了赵岩默默递过来的长枪。
这枪并非神兵,只是制式兵器,但此刻握在他手中,枪尖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与那悬浮的玉简、脚下的祭坛产生着某种共鸣。
石磊石玉默契地散开,守住殿门两侧,警惕着可能来自外界的干扰,尽管此地偏僻得仿佛被世界遗忘。
赵岩则站在李青阳身侧半步之后,手按剑柄,周身气息沉凝如岳,银眸锁定祭坛与玉简,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异变。
他没有说话,但那无声的支持,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李青阳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他眼中最后一丝彷徨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锐利。
他踏步上前,双手握枪,枪尖对准了那枚悬浮的青色玉简。
体内那股自握住令箭起便不断奔涌的热流,此刻尽数灌入长枪之中,平凡的枪身上竟泛起一层极淡的、难以形容的微光。
“破!”
一声低喝,凝聚了四人一路奔袭的决绝,凝聚了安民军万千将士的期盼,更凝聚了这片土地数百年来被压抑的无声怒吼。长枪如龙,直刺而出!
枪尖,碰触到了玉简表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凝滞。
李青阳只觉得枪尖传来一种既脆弱又坚韧、既冰冷又蕴含磅礴能量的触感。
“咔……嚓……”
一声轻微到极致,却又清晰无比,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碎裂声,传入殿内四人耳中。
紧接着,那枚悬浮了不知多少岁月、维系着残酷契约的青色玉简表面,出现了一道发丝般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爬满玉简全身。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骤然密集、响亮起来,不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崩解之音!
玉简的光芒急剧明灭,内部封存的浩瀚而古老的契约之力开始失控地外溢,化作一道道青色的、充满不祥气息的流光,在殿内胡乱窜动。
“不好!”赵岩低喝,一步上前,剑光织成一片寒幕,将逸散向李青阳的几道紊乱流光绞碎。
石磊石玉也挥舞兵器,击散射向殿门方向的余波。
就在玉简彻底崩碎、化为无数光点消散的同一刹那——
“轰!!!”
脚下的古老祭坛,仿佛被抽走了最核心的支撑,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铭刻其上的复杂纹路寸寸断裂,失去了所有光泽。
构成祭坛的巨石板块错位、坍塌,激起漫天尘土。
也正是在祭坛开始崩塌、玉简之力彻底爆散的这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