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师。”
辰王端起陶杯,朝陈越遥遥一敬,声音粗豪。
“你上次说的那个法子,本王已经让人去办了,汉江沿线的渡口,如今都设了栅栏和箭楼,每处派了五十人驻守。”
“山路上也按你说的,堆了滚木,挖了陷坑,筑了水坝。”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兽肉塞得满是残渣的黄牙。
“这一回,就算那大乾的军队真敢来,也保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陈越连忙举杯回敬,脸上堆满了笑容。
“辰王英明!”
“大乾军队虽然兵甲精良,但他们的优势在于平原列阵而战,到了咱们这三韩的崇山峻岭之中,他们的骑兵施展不开,战车更是不用想,只能靠步兵一步步往里爬。”
“而咱们据险而守,以逸待劳,只要撑过最初的一两个月,他们的粮草必然接济不上,到时候……”
他做了个挥刀下劈的手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咱们就可以趁他们退兵之际,从山中杀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好!”
辰王拍案大笑,震得案上的陶罐都跳了起来。
斯卢己也笑着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哈哈,陈军师所言极是啊,你们汉人有一句话吗?叫‘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大乾再强,千里远征,到了咱们的地界,也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狗奚笑呵呵地啃着一根兽骨,满嘴流油,含含糊糊地附和道。
“正是正是,咱们这地方,穷山恶水,汉人来了也待不住。”
“当年汉朝不也派过兵来吗?结果怎么样?在山里转了两个月,连咱们的影子都没摸到,粮草一断,灰溜溜就回去了,这回啊,也一个样!”
堂内众首领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可不是嘛!汉人娇贵得很,吃不得苦,咱们这山里的虫子都能把他们咬死一半!”
“听说大乾的皇帝比汉朝的还狠,动不动就杀人,可那又怎样?他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咱们三韩来!”
“等他派来的兵在山里饿死一半,剩下的爬回去报信,那皇帝就知道厉害了!”
“到时候咱们趁机杀过汉江,把沧海郡、乐浪郡全都抢了!听说那边屯垦的汉人富得流油,粮食堆满仓,女人也白嫩!”
“对对对!抢他娘的!”
一时间,堂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陈越听着这些话,脸上虽维持着笑容,可心里却莫名地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些人对大乾的认知,实在是太浅薄了。
他们把大乾当成汉朝,把于毒当成汉朝那些软弱无能的皇帝,把大乾的军队当成汉朝那些军纪涣散、畏敌如虎的边军。
可陈越知道,不是的。
虽然他在大乾只是边地小官,虽然他对大乾中枢的真实实力所知有限,但他毕竟亲眼见过从许洛来的那一批批精良军械,亲眼见过大乾的正规军是何等模样。
那可不是汉朝边军能比的。
单说甲胄……汉朝边军的甲胄,大多是皮甲,铁甲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