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内世界。玄策站在灵田边,双手抬起,蓝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笼罩住灵田旁那片空地。光芒所过之处,泥土翻涌,石块自动垒砌,眨眼间三间石屋从地面长了出来。门窗齐整,屋顶平整,屋内石床石桌一应俱全。鼎内世界的一切都由法则之力构建,玄策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一念起屋,一念成墙,比外界土木建造快了不知道多少倍。苏瑶靠在石屋门口,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是睁开的。她看着那几间凭空出现的石屋,嘴唇动了一下,想问什么,最终什么也没问。这些天她见过太多说不通的事了——凭空出现的鼎内世界、漫山遍野的灵药、会说话的蓝色小龙、天仙中期的余长老被张逸群一掌收走。她知道自己问也问不明白,有些事不该她知道。陈伯安坐在另一间石屋的门槛上,两只手缠满了布条,已经能自己端着碗吃饭了。鼎内的灵气浓郁程度简直超乎想象,仿佛要将人淹没其中一般。与外界相比,这里的灵气浓度高出数十倍甚至更多!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此处多停留一日所获得的益处,远比在外界苦苦修炼十日还要显着得多。张兄弟。陈伯安打破了沉默,轻声呼唤道。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未说话的缘故,他的嗓音略显沙哑。张逸群简短地回应一声后,便没有再言语。然而,陈伯安似乎并不想就此罢休。你刚才使出的那一招数……是否专为克制神魂而设计呢?陈伯安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张逸群,眼中闪烁着好奇和渴望之光。作为一名经验老到的制符师,陈伯安对于神识、神魂之类的神秘领域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力。听到这话,张逸群缓缓转过头来,眼神平静地注视着陈伯安。片刻之后,他才轻轻吐出一个字:得到肯定答案的陈伯安心头一震,脸上难掩兴奋之色。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向张逸群提出请求:能否传授于我这门绝技呢?面对陈伯安如此直白的要求,张逸群并未立刻答复。他稍稍沉默了一阵儿,然后才淡淡地说道:等你的手痊愈以后再说吧。说完,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鼎炉之上。陈伯安理解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随后,他低下头默默凝视着自己那双被布条重重包裹起来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尽管动作十分轻微,但仍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令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并下意识地咬紧牙关,生怕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墨鳞趴在石屋旁边的石头上,血红色的眼睛半闭着,银棘缩在它尾巴圈里,睡得很香。小东西最近长得快,毛色从银白变成了近乎透明的银色,背上的骨刺又长出了一截。张逸群走到仙髓旁边,盘膝坐下。识海里的疼痛还没完全消退,但比昨天好多了。神魂凝形,神识化剑,他练了几天,第一次用就知道代价了——不是每次都能用。用一次,识海伤一次。伤一次,几天恢复不过来。不能多用,但一次就够了。灵田里,紫韵草已经齐腰深了,叶片肥厚,在仙气的滋养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再过不久就能收了。冰心莲在水池边铺开一大片,银白色的叶子层层叠叠。赤阳花开满了半边灵田,火红火红的,像一片燃烧的火海。玉髓芝的菌盖白得像雪,密密麻麻铺满了那片浅坑。寒月藤爬满了架子,藤蔓垂下来,像一条条银色的瀑布。几十个品种,上千株灵植,在二十倍时间加速下疯长。王家大宅,正厅。王岳山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凉了,没人换。下人们都在外面,没人敢进来。桌上摆着几块碎玉——余长老的命牌。命牌是用本命精血炼制的,人活着,命牌完好;人死了,命牌碎裂。此刻那块玉牌碎成几瓣,静静地躺在桌上,像一具被拆散的骸骨。王成鹏站在旁边,脸色发白,嘴唇在抖。“爹,三家都回话了。明日都来。”王岳山没说话。他看着桌上那些碎片,看了很久,然后一块一块地捡起来,用布包好,放进抽屉里。“余长老跟了王家多少年?”“六十年。”“六十年。”王岳山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六十年,抵不过一个飞升不到一年的散修。”王成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明日他们来了,不要多话。”王岳山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让他们说。让他们开价。让他们觉得王家完了。”“爹——”“王家没完。”王岳山转过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那双眼睛是亮的,像快灭的蜡烛最后跳了一下,“只要人在,就没完。”墨府。墨灵儿站在父亲的书房门口,已经站了很久。门开了,墨渊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她愣了一下。“爹。”墨灵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王家的事,跟张逸群有关系吗?你不许骗我。”,!墨渊沉默了一瞬。他想起墨灵儿小时候,七八岁的年纪,扎着两个小揪揪,追在他屁股后面问东问西,什么都要问个明白。现在她长大了,还是什么都想问明白。“有。”他说。墨灵儿的手攥了一下。没有问是什么关系,没有问张逸群做了什么,没有问王家会怎么对付他。只问了另一句话:“他会死吗?”墨渊看着她。如果他说会,她立刻就会跑出去,跑到玄岳阁,跑到张逸群面前,告诉他快跑。如果他说不会,她明天就会出现在王家门口,出现在那些想要张逸群命的人面前,说一句“他是墨家的人”。“不会。”墨渊说。墨灵儿的肩膀松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爹,你骗过我吗?”墨渊没回答。墨灵儿站了一会儿,走了。城南,陈府。陈天衍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王家的请柬,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他的手指修长白净,像握笔的文士,不像握刀的修士。“家主。”旁边的人从外面走进来,把一张纸条递过去,“玄岳阁那边有消息了。”“说。”“张逸群几天没出来了。铺子关了门。苏瑶和陈伯安也不见了。”陈天衍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笑了笑。“躲起来了。”“躲?”“杀人总要躲的。”陈天衍把纸条折起来放进袖子里,“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出来。或者——等下一个要杀的人。”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城西,周家炼器坊。周景和站在炉火前,手里握着一把还没打完的剑。火光照得他的脸红一阵黑一阵。他面前站着一个人,穿着灰色斗篷,看不清面目。“查到了?”周景和没抬头,手里的锤子一下一下地敲着剑身,叮当,叮当。“张逸群的底细,查不到。”斗篷里的人声音沙哑,“但有一件事很奇怪。”“什么事?”“他从王家库房被搬空的那天起,就没出过玄岳阁。”周景和的锤子顿了一下。当天晚上余长老去玄岳阁抓人,张逸群凭空出现,杀了余长老。余长老是天仙中期,他是地仙后期,他要么有帮手,要么有某种谁都不知道的手段。周景和盯着炉火看了很久。“继续查。”斗篷里的人退了出去。周景和把剑插回炉火里,炉火映在他眼里一跳一跳的。鼎内世界。张逸群从仙髓旁边站起来,走到灵田边。冰心莲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赤阳花的花朵火红火红的,玉髓芝的菌盖白得像雪。苏瑶靠在石屋门口,已经睡着了,呼吸很沉。陈伯安坐在门槛上,两只手垂在身侧,低着头也在打盹。银棘从墨鳞尾巴里钻出来,跑到张逸群脚边仰头看着他。“主人。”张逸群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小东西的头。“老大。”玄策从灵田那边走过来,蓝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你的伤还没好,别再用那招了。”“不会用了。”“那王家明天议事,你不去看看?”张逸群站起来,看着灵田里那些正在疯长的灵植。紫韵草、冰心莲、赤阳花、玉髓芝,几十个品种,上千株。它们在长,他也在长。王岳山在求人,三家在看戏。议事——墨渊会说什么?陈天衍会开什么价?周景和会站在哪一边?神魂从身体里走了出来。他还没完全好,神识化剑不能用,神魂出窍倒是没问题。只是看看,不动手,不打草惊蛇。“我去一趟。”“去哪?”“王家。”本章完:()修仙从拣到小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