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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汴梁初来(第1页)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了整整二十三日,陈巧儿终于见到了汴梁的城墙。她掀开帘子的一角,远远望见那片在暮色中绵延不绝的青灰色轮廓,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光这段露在外面的城墙,少说也有二十里。不愧是东京汴梁,大宋朝的心脏,百万人口的世界第一大都市。“巧儿,风凉。”花七姑从身后给她披上一件薄氅,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按了按,“进城的队伍排得长,还得等会儿。”陈巧儿放下帘子,缩回车厢里,冲七姑笑了笑:“没事,我就是想看看,这古代的超级城市长什么样。”七姑没接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搓了搓。两人成亲已近半年,七姑早已习惯了陈巧儿口中时不时蹦出的“古代”“超级”“城市”之类的怪词。她不懂,但她不问。反正她的巧儿是从那个“梦里”来的,说的话再怪,也是她的巧儿。马车随着队伍缓缓前移。外面传来各种口音的喧哗——南来北往的客商、扛着行李的脚夫、牵着孩子的妇人,还有维持秩序的军士粗声大气的吆喝。陈巧儿侧耳听了会儿,忽然压低声音:“七姑,有人在看咱们。”花七姑眼神微动,却没转头:“从哪儿?”“右后方,茶摊边上,两个穿青衫的。”陈巧儿把声音压得更低,“从咱们进了尉氏县地界,我就觉得不对劲。刚才我掀帘子的时候,正好跟其中一个对上眼,他立马把脸别过去了。”七姑轻轻“嗯”了一声,神色如常,只是握着陈巧儿的手紧了紧。她们这次进京,是奉了工部将作监的公文。陈巧儿在登州修海堤、造水车的事迹层层上报,不知怎么就传到了汴梁,传到了那位爱奇技淫巧的当今官家耳朵里。一个月前,登州衙门送来公文,说朝廷召她入京,参与修缮垂拱殿。“巧工娘子”的名头,就是这么来的。但陈巧儿心里清楚,这名头是福是祸,还两说。马车又往前挪了十几丈,终于到了城门口。守城的军士查验了公文,目光在陈巧儿和花七姑脸上打了个转,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挥了挥手放行。车轮碾过城门洞的石板路,发出空旷的回响。陈巧儿再次掀开帘子,这一回,她真真切切看见了汴梁。——天街宽阔得能并排跑八匹马,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和货摊,彩帛铺里绫罗绸缎堆成山,香料铺里飘出龙涎沉香的气息,酒肆的旗幌从二楼挑出来,上头写着“东京第一酿”几个烫金大字。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绸衫的商人、背褡裢的货郎、提着鸟笼的闲汉,还有骑着高头大马的武官、坐着帷帐小轿的妇人。叫卖声、讨价声、说书声、唱曲声混成一片,直往耳朵里灌。“我的天。”陈巧儿脱口而出,“这比王府井还热闹。”七姑探过头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也不由怔了怔。两人在登州也算见过世面,可登州的繁华跟汴梁一比,就像小河沟见了大海。陈巧儿脑子里飞快闪过各种数据——人口一百五十万,每天消耗的粮食至少二十万斤,光是用煤,一天就得烧掉……“想什么呢?”七姑轻轻碰了碰她。“在想……”陈巧儿收回目光,压低声音,“这么个巨无霸城市,得有多少派系,多少势力,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咱们俩外地来的,没根没底,往里头一扎,就跟两粒芝麻掉进面缸里差不多。”七姑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巧儿怕了?”“怕?”陈巧儿挑眉,“有你在我边上,我怕什么。”七姑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马车沿着天街走了小半个时辰,拐进一条稍窄些的巷子,最后停在一座院子前。赶车的车夫跳下来,冲里头喊道:“将作监的驿馆到了,二位娘子下车吧。”陈巧儿跳下车,抬头打量眼前的院子——门脸不大,灰墙灰瓦,门口蹲着两个石鼓,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四方驿”三个字,漆色已经有些斑驳。一个穿青袍的小吏从门房里踱出来,手里捏着把瓜子,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慢吞吞地问:“登州来的?”“正是。”陈巧儿取出公文递过去,“工部将作监召我们入京,这是文书。”小吏接过文书,也不看,随手往袖子里一塞,目光在陈巧儿和花七姑身上溜了一圈,皮笑肉不笑地说:“两位娘子一路辛苦,按规矩,先交五两银子的入住钱,再交三两银子的炭火钱,还有二两银子的洒扫钱。一共十两,现银,不赊账。”陈巧儿一愣。她在登州跟衙门打了半年交道,这种索贿的套路再熟悉不过。只是没想到,刚到汴梁,连门都没进,就遇上了。“这位小官人,”她不卑不亢地说,“我们是奉旨入京,公文上写得清楚,沿途驿馆一律由朝廷支应。这入住钱,是不是该将作监来出?”小吏脸色一变,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哟呵,还跟爷讲起规矩来了?告诉你,这驿馆每天来往的官员多了,哪个不是按规矩办事?你一个……”他上下打量陈巧儿,“一个女工匠,爷好心给你指条路,你倒不识抬举。行啊,那就在外头等着吧,什么时候将作监的人来接你,什么时候再进去。”,!说完,转身就往门房里走。陈巧儿正要开口,花七姑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臂,自己上前一步,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子,约莫二两重,笑着递过去:“小官人别生气,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您多担待。这点银子,请您喝茶。”小吏瞥了一眼,哼了一声,却没伸手接:“二两?打发叫花子呢?”花七姑脸上的笑容不变,手却收了回来:“既然小官人嫌少,那就算了。我们就在外头等着,等将作监的官员来了,正好问问清楚,这汴梁的驿馆,到底是朝廷的驿馆,还是私人的买卖。”小吏脸色一变。他敢刁难外地来的工匠,是因为知道这些人无根无底,使点银子就能摆平。可要是真闹到将作监,上头追查下来,他这差事可就悬了。“你——”他指着花七姑,正要发作,忽然从巷子口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一声吆喝:“让开让开!”一辆青帷马车疾驰而来,在驿馆门口停下。车帘一掀,下来一个人——四十来岁,圆脸,留着几缕胡须,穿着青色的官袍,腰间系着银带,一看就是有品级的官员。小吏脸色又是一变,慌忙迎上去:“小的给周少监请安。”周少监?陈巧儿心中一凛。将作监的少监,从五品,分管营造修缮,正是她的顶头上司。周少监没理那小吏,目光直接落在陈巧儿身上:“你就是登州来的陈巧儿?”陈巧儿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民女陈巧儿,见过周少监。”周少监上下打量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大概没想到传说中的“巧工娘子”这么年轻,还生得这般模样。不过他只是点了点头:“你的事,本官听说了。登州海堤修得好,水车也造得好。正好宫里垂拱殿要修缮,缺个懂行的,就把你召来了。”“多谢大人抬举。”陈巧儿低头道。周少监又看了那小吏一眼:“怎么,不进去,在外头站着干什么?”小吏脸色煞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陈巧儿淡淡开口:“回大人,这位小官人说,要交十两银子的入住钱,我们没带够,正等着凑银子呢。”周少监眉头一皱,盯着那小吏:“有这事?”小吏腿一软,扑通跪下:“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小的也是按规矩……”“规矩?”周少监冷哼一声,“本官倒要问问,将作监什么时候定了这个规矩?”小吏瘫在地上,额头上冷汗直冒。周少监没再理他,对陈巧儿说:“你进去安顿吧。明日一早,到将作监来,本官要考校你的本事。”说完,转身上车,扬长而去。陈巧儿和花七姑对视一眼,提着包袱进了驿馆。那小吏还跪在地上,不敢动弹。驿馆里头的院子不大,东西两边各有一排厢房。陈巧儿被分到东边最里头的一间,屋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她把包袱放下,推开窗,窗外是一堵高墙,看不见外头的景象。“巧儿。”七姑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周少监来得真巧。”陈巧儿心里一动,转过头:“你是说……”“咱们刚到,他就来了。要么是有人给他报信,要么……”七姑顿了顿,“他本来就盯着咱们。”陈巧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管他呢。反正来都来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七姑也笑了,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你啊,心真大。”“不是心大。”陈巧儿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是知道有你在。”七姑眼圈微微一红,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隔壁开门的声音。有人压低声音在说话,隐约听见几个字——“登州来的”“女工匠”“周少监亲自来的”。陈巧儿竖起耳朵,还想再听,那声音却很快消失了。她慢慢关上门,倚在七姑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驿馆里住着的,怕都不简单。”七姑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传来汴河上的桨声,隐隐约约,像是谁在低声絮语。陈巧儿望着窗外那堵高墙,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汴梁城,怕是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得多。夜幕降临,驿馆里点起了灯。陈巧儿和花七姑简单吃了点东西,正要歇下,忽然有人敲门。七姑警惕地问:“谁?”外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两位娘子,隔壁的,给你们送点子点心,自家做的,别嫌弃。”七姑看了陈巧儿一眼,陈巧儿点点头。七姑打开门,外头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穿着浅青色的褙子,梳着简单的发髻,手里端着一个小碟子,上头码着几块桂花糕。女子笑盈盈地递过来:“我姓沈,单名一个芸字,从苏州来的,住你们隔壁。刚听见你们安顿下来,想着都是外地人,互相照应照应。”七姑接过碟子,道了谢。那女子却不走,往屋里张望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刚才门口的事,我都看见了。那位周少监,你们可得小心些。”陈巧儿心里一动,问:“沈娘子这话怎么说?”沈芸左右看看,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周少监这人,表面上公事公办,其实跟蔡太师那边的人走得很近。他亲自来接你们,不见得是好事。”说完,她摆摆手,转身回了自己屋。陈巧儿关上门,和七姑对视一眼。蔡太师——蔡京。这个名字,她在登州就听过。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巧儿。”七姑握住她的手,手心微微发凉。陈巧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说话。窗外,夜风吹过,檐下的铁马叮当作响。远处,不知哪条街上,隐约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一声一声,悠悠荡荡,飘散在汴梁城的夜色里。:()陈巧儿与花七姑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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