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金晚秋一眼,对方眼神平和,像是一潭深水,什么情绪都沉在最底下,面上只留波澜不惊。
行吧。
楚默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指尖逼出一滴血。
血珠殷红,在殿内金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微的光泽,然后脱离指尖,落向那柄生锈的锤子。
殿内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那滴血落在锈迹斑斑的锤面上,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响,像是雨滴打在枯叶上。
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锤子还是那柄锤子,锈迹还是那些锈迹,依然静静地悬浮在半空,纹丝不动。
沉默只持续了两息。
炎长老第一个跳起来,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看!这法宝没动静!这小子根本不是楚星天之子!”
不是?
楚默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倒不是失望,只是觉得不太对劲。
金晚秋不会无缘无故让他做这种事,而且那把锤子虽然没有认主,但也没有排斥,就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石头沉了,水面却连个涟漪都没泛。
这不对。
他正想着,金晚秋动了。
她抬起右手,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缓慢,可那道从她掌心射出的金光却快得惊人,精准地落在生锈的锤子上。
金光没入锤身的那一瞬间,变化来了。
楚默看得清清楚楚,自己那滴血原本只是趴在锤面上,像一粒不起眼的红色水珠,可当金晚秋的金光落下之后,那滴血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
它开始往下渗。
不是滑落,是渗透。
像是一滴滚烫的油落进了生锈的铁器里,那些斑驳的锈迹在血滴的侵蚀下,竟然一层一层地剥落、消融,露出里面暗沉沉的金属本色。
楚默还没反应过来,那柄锤子突然亮了。
金光,刺目欲裂的金光。
像是一轮小太阳在无极殿内炸开,金色的光芒填满了每一寸空间,将所有人的脸都映得一片金黄。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没有人来得及说话,因为紧接着,那柄锤子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化作一道流光,“咻”的一声,直直撞进了楚默的右手。
楚默只觉得掌心一沉,一股冰凉的触感从虎口蔓延到手腕,低头一看,那柄锤子已经稳稳当当地握在了他手里。
锈迹还在,但少了很多,露出的金属表面上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这。。。”
殿中不知道谁发出了一声惊叹,然后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李菲菲的反应最直接,她几乎是跳起来的,双手握在胸前,眼睛亮得吓人:“是!他是楚师叔的儿子!”
楚师叔?
楚默握着锤子的手一紧,脑子里又多了一个问号。
自己老爹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炎长老的嗓门就把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不可能!”老头的胡子都在抖,指着楚默手里的锤子,又指着金晚秋,“刚才一定是金护法对这法宝做了什么!不然怎么会。。。”
他话没说完,转头看向主位上的大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