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和青儿将方才几人的谈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那些话语里,“两人厮混在一起”“男欢女爱”几句话,如细絮般缠在青儿心头,挥之不去。从树上跃下后,青儿早就两腮通红似染了暮春桃花,下意识地躲在三郎身后,一双杏眼睛却明亮异常。三郎关心的却是另外一回事,他对宋承先拱手弯腰,毕恭毕敬行下一礼,,“三郎见过前辈。前辈,你方才未曾受伤吧?”“太师万万不可行此大礼,老朽实在受不起!”宋承先见状连忙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三郎,苍老的面容上带着几分释然,“我并无大碍,他们一心执念于血祭大成,志不在伤我。”三郎看向几人远去的方向,面露忧色,“前辈,他们三人联手,日后对咱们必定后患无穷啊!”宋承先屈指弹去衣襟上的血渍,神色淡然从容,“太师宽心,他们各怀心思,不会同心协力。如今这血祭之事已了,他们也不会再对普通人下手了。”说着抬头看向山上的将士们,接着道:“太师,你和青儿姑娘赶紧离开此地,老朽便留守在这里,再看看这方天地还会有何等变故。”三郎心存疑虑,轻声问道:“前辈,这地底下的封印何时才会解开?”宋承先摇了摇,“这个老朽也无从预料,静观其变吧。其实解开这道上古封印,并非坏事,只是动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有违天道伦常,天地不容啊!。”三郎看着尸横遍野的战场,重重点了点头:“是啊,这些人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实在可恨。对了前辈,镇南王现今如何了?”“逃了。”宋承先苍老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愧色,长叹一声,“老朽有负圣托,实在汗颜。那镇南王狡诈多端,提前备下替身掩人耳目,真身早已趁乱远遁,不知所踪了。”三郎闻言心头一紧,连忙追问:“镇南王叛逃,那永定城岂不是会陷入大乱?”宋承先看了三郎一眼,露出了赞许的微笑,“太师不必忧心,永定城如今暂由西门兄的侄子西门康坐镇镇守,局势尚且安稳,未生动乱。”言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封缄严实的厚书信,递到三郎手中,“回京之后,劳烦太师将此信转交皇上,就说老朽尚有要事缠身,无法回京复命了。”三郎伸出双手接过,“前辈保重,那我们先行离开了。”正当三郎转身的时候,宋承先再度开口,声音恳切,“太师,世人皆误会你是老朽的弟子,一时也辩解不清。老朽如今年事已高,尚无门生弟子,要是太师不嫌弃的话,日后老朽愿意将毕生所学传授于你,不知太师意下如何?”还未等三郎开口,躲在身后的青儿猛地探出头来,连连说道:“愿意,愿意!自然是愿意的。”三郎闻言大喜,连忙拱手道:“多谢前辈垂爱,晚辈求之不得。”宋承先摸着下颌稀疏的胡须,呵呵大笑:“能收太师这般年轻俊杰为徒,乃是老朽的荣幸。”说着又从怀中取出一串黄铜钥匙递与三郎,“这是老朽在京城郊外小院里的钥匙,家里藏书颇丰,还有不少老朽的修行心得,太师闲暇的时候可以去看看。”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青儿,露出了和蔼的笑容:“青儿姑娘要是感兴趣的话,也尽可一同前去翻阅,尽可提出不同的见解。”青儿嘻嘻一笑,他对眼前这名老人甚是喜欢,他此举更是坐实了方才几人的话语,让他心头小鹿乱撞,脆生生回道,“多谢伯伯,青儿记下了,日后一定前去拜访。”正说话间,“咔嚓”一声巨响,天地间骤然一亮一道粗壮的雷柱轰然砸落战场中央!狂暴的气浪掀飞遍地尸身,刺鼻的白烟滚滚升腾,瞬间弥漫整片天地。空中乌云翻滚,大地上刮起了阵阵大风,宋承先连忙挥手催促:“天象大变,暴雨将至,你们快走吧。”三郎和青儿告别宋承先,刚来到山上,豆大的雨点便从空中砸落,打在枝叶上啪啪作响。转瞬之间,雷电交加,倾盆大雨倾泻而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雨幕遮天蔽日。三郎取出雨伞帮青儿撑起,两人驻足回望山下,一滴滴雨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一朵朵猩红的水花,这些血水转眼间便流淌到地面的裂缝里,消失不见。只见宋承先背负双手,独自在战场缓步游走,一具具残破的尸体凭空飞起,整齐地堆叠在一起,渐渐堆成了一座小山。漫天雨水落在他身上,便被一层无形的护身罡气阻隔,碎裂成点点水珠,透明的罡气清晰可见,护得他周身滴水不沾。他一边收集着尸体,一边不时俯身凝视地面的裂缝,神情专注,如同老农守望农田一般,守着这方历经浩劫的狼藉战场。三郎忍不住大声开口:“前辈,不需要我们帮忙吗?”宋承先苍老的声音传来,“老朽未能守护他们周全,这是老朽的过失,就让我亲自送他们最后一程,以了心愿。”,!三郎不再多劝,往营地里走去。沈忠明见三郎回来,连忙迎了上去,一脸惊恐地问道:“太师,方才下面那些腾云驾雾而来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那位和你们交谈的老人是谁?”“沈大人,咱们边走边说。”三郎说着,接过沈忠明怀中的婴儿,绑在了自己身前。众人翻身上马,率领部队冒雨前行。三郎将方才山下发生的事情简略述说一遍,唯独隐去了宋承先收他为徒一事。沈忠明听了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实在难以置信!凡人血肉之躯,竟能修炼到这般通天彻地的境界!对于咱们普通人来说,他们无异于神明!能称为至高者,固然极有道理。”三郎听在耳中,心中暗自叹息。沈忠明身为朝廷重臣,自幼习武修行,见识远超常人,尚且将至高者奉若神明,更何况天下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这种根深蒂固的敬畏与奴性若不打破,世人便永远只能被至高者操控、奴役,永无翻身之日。部队冒雨前行,走出二三十里,天空一片蔚蓝,漂浮着朵朵晚霞,犹如两番天地。一行人抵达建宁城时,已是深夜时分。三郎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夜前往当地暗访司,将宋承先的书信郑重托付,命人快马加鞭加急送往京城,不得有误。如今镇南王早已远遁无踪,短期内再无战事爆发,三郎留在军中已然无意义。他心中已有盘算,决定先前往西域西山城,打探南宫浅月的去向,再北上回京。翌日,三郎辞别沈忠明,和青儿踏上了前去西山的道路。:()穿越之:相公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