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实用技能,不带任何危险思想。
第一批知识种子通过四海商会的网络,悄悄运往西方。商会伙计们被叮嘱:“如果有人查,就说这是东方童话书。”
与此同时,梁若淳在联盟内发起文明记忆工程。
系统记录各文明的技术、文化、历史,刻在石板上,埋藏在隐秘处。她选了七个地点:中原的嵩山,契丹的草原圣山,党项的戈壁石窟,回鹘的绿洲,南诏的雨林,还有海外两处孤岛。
“万一有一天,我们也遭难,”她对学生们说,“至少给后世留下重建的线索。就像松鼠藏松子,冬天来了,还有得吃。”
一年后,使团回来了。
去时五十七人,回来三十一人。
石小山瘦得脱相,但眼睛亮得吓人。他背上有个大包裹,打开全是手抄本和笔记。
“我们救出了十四个孩子,”他汇报,声音沙哑,“藏在修道院地窖,由可靠的修士照看。还建立了三个知识传递点,像驿站一样,会慢慢扩散。”
他掏出一个木盒,里面是几本手抄书:“这是用我们带去的纸笔抄写的,欧罗巴残存的知识。几何、医药、星象……虽然不全,但都是真东西。有个老修士临终前说,谢谢东方人还记得他们。”
梁若淳翻看那些书,有些是用拉丁文和汉字对照写的,字迹稚嫩但工整。
“那些孩子……”她轻声问。
“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七岁。”石小山声音哽咽,“他们问,为什么有人要烧书。我答不上来。只能说,有些人不喜欢别人聪明。”
使团成员获得了英雄般的欢迎。
但梁若淳知道,这只是开始。文明的重建需要几代人,而黑暗的威胁从未远离。
她在格物院设立了文明守望处,专门研究如何保护、传承知识。方法越来越多样:把知识编成民谣,刻在日常器物上,甚至藏在建筑结构里。
有个工匠提议:“可以把字刻在瓦当上,盖房子时就铺上去了。”
另一个说:“不如编成织锦图案,穿在身上。”
还有个更绝的:“做成菜谱!美食总不会被禁吧?比如‘勾股定理炖肉’,三份肉,四份菜,五份水……”
一天,契丹可汗来信,说草原上开始流传识字牧歌,孩子们放羊时唱着歌就认了字。问是不是梁若淳的主意。
梁若淳回信:“是耶律明和使团成员的创意。知识像草籽,随风飘散,落到哪里,就在哪里生长。顺便问一句,可汗最近学了多少字了?”
可汗回信:“学了三百个!够写情诗了!”
又过半年,阿拉伯商人带来新消息。
欧罗巴北方出现流浪学者,在各地偷偷教学。他们用的教材,有些带着东方图案。有个商人见过一本《农事歌谣》,封面上画着中原的稻穗。
“种子……发芽了。”梁若淳喃喃道。
她走到格物院那棵柿子树下,摘下一个柿子。果肉甜润,籽粒饱满。
她把籽洗干净,递给身边的学生:“收好。明年春天,种下去。”
学生问:“种在哪里?”
“哪里都行。”梁若淳望向西方,“能长出来的地方,都行。”
窗外,又一群鸽子飞向远方。
每只脚上都系着小竹筒,里面是新的种子。
轻飘飘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但谁知道呢,也许某一天,它们会长成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