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不明白梓潼豪强在想什么,都已经来过葭萌了,还看不清形势,也太愚蠢了。
好在他们没有蠢到底,见事不可为就放弃了。
牢里,雍康和文蛟欲哭无泪。
雍康还好,性子沉稳,只是叹息。
文蛟就不同了,他只差没躺在地上打滚,嘴里一直喊着,“都怪你们不听我的,现在别说田地了,连姓名都不一定保得住,我被你们这些蠢货害得好苦啊!”
文氏族长面红耳赤,呵斥道:“快起来,老大不小了,坐地哭嚎,像什么样子!”
文蛟充耳不闻,继续嚎丧:“栗子都没了,还要什么面子,本来不但能保留一点田地,还能保留不少钱财,现在好了,抄家之后,还能剩多少?”
他以后还怎么做个闲散富家翁,在天人治下到处游历,随便买买买?
文氏族长终于叹气,承认错误:“唉,是我判断失误,拖累了大家。”
族人有宽慰的,也有指责的,文族长面上一片黯然。
慕宁却没时间可怜他们,她按照之前处理葭萌豪强的流程走了一遍,杀了几个平时欺压乡里的,其他人给放了。
但是因为他们都不是本地人,在梓潼又根基深厚,慕宁当然便帅嗯个放他们回原籍。
全都在葭萌老实呆着吧。
考虑到他们身上也没钱,慕宁大发慈悲地从抄没的财产中,拨出一百万钱,给他们分一分。
雍氏和文氏的本宗都是一百多人,按照现在的物价,一个百姓一年得收入最少要三千钱,采购基本生活。
慕宁给了他们一人五千钱,自觉已经足够大方。
毕竟,她留下他们,可不是让他们不事生产的。
这些钱,只是给他们安家用的,之后的生存,自然是自己想办法了。
雍家和文家得知这一消息,都是如丧考妣。
文蛟出狱的时候,哭得最为伤心。
本来好好的富家翁,全没了,他也不骂了,倒是文氏族长见了,反而心虚,宽慰道:“你不是说这里考官比大汉容易吗?形势如此,我也去考个官,你要是实在没钱……”
官员一年得俸禄才多少?还又累又辛苦,哪里比得上有钱好?
文蛟越想越悲伤,哭得更大声了:“我的家财万贯啊!我的荣华富贵啊!”
文族长尴尬地走了。
算了,他安慰不了这厮。
隔壁县衙听到的慕宁:……
这是什么奇葩。
头疼了会儿,还是吩咐刘淑:“你去,单独给文蛟和雍康送五十万钱。”
虽然和她抄没的家产比,还是九牛一毛,但也够他们宽裕地过一阵子了。
毕竟文家和雍家没有组织反抗,也有两人劝说之功,功过还是要分明的。
文蛟得了五十万钱,终于不哭了。
文家,文氏本宗的一百来号人和姻亲王家的一百来人,都围在文季姜身边,人人愁云惨淡。
文季姜今年已经六十六岁了,她满面皱纹,却是精神矍铄,牢狱之灾也没有打倒她。
她的丈夫王堂本是将作大匠,但丈夫早逝,之后王氏因为她的名声兴盛,所以现在,王氏文氏两家,她都是最德高望重之人。
文季姜手拿拐杖,在地上不轻不重敲击几下,低低哭泣的几个女眷霎时不敢哭了。
大家都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