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时也为自己悲哀,但那只是一瞬间的念头。
他安慰自己,很多人当了官都是如此,自己不可能成为另类。
他也害怕过,担心有一天事情败露。
他想过退赃,变回那个干净的自己。
可仔细一想,很多钱他都不知道退给谁。
有些行贿的人,他甚至都记不清名字了。
权色的事,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漂亮的女人,从来都是权力的副产品,就算你是鲁男人,也无法抗拒。
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完事后,他回家内疚了半个月,晚上睡觉都不踏实,偷偷观察老婆,总以为她会察觉。
后来发现没事,老婆没反应,外面也没有风声,胆子就大起来了。
女人一个接一个地换,从会所里的服务员到下面单位的女干部,他记不清有多少个,一双手加上两只脚,都数不过来。
刘芳芳只是其中一个,也是自己比较上心的一个,无论身材,还是那种感觉。
想到刘芳芳,乔文栋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抬手按了一下,指尖冰凉。
如果早知道陆云峰是京都陆家的人,打死他也不敢招惹刘芳芳。
正阳县城关镇那次视察,是事情的开始。
刘芳芳做汇报,他多看了两眼,说了句暗示的话。
后来,县里给刘芳芳提了副镇长,刘芳芳离婚,副镇长公示暂停,给他打电话哭,他让周绍龙去安抚。
再后来,刘芳芳去了云顶国际,他就把人给睡了。
或许,那才是他把绞索套在自己脖子上的起点。
就是从那一步开始,所有的事都变了。
变得不可收拾,直到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乔文栋在书房里想了大半个晚上。
中间老婆上来敲了两次门,第一次说“早点睡吧”,第二次说“明天还要上班”。
他都没应声。
第三次老婆没敲门,门缝底下塞了一张纸条进来,上面写着“锅里有粥”。
他看了一眼,没动。
直到一点多,他才站起来,把那幅画塞进了书柜下面的暗格里,上了锁。
钥匙扔进抽屉里,他不想再看见那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