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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血月消散深渊之眼（第1页）

湮灭符文彻底崩碎瓦解的刹那，整个特兰西瓦尼亚大地，都感受到这股力量崩塌带来的巨大动荡。

悬崖古堡广场之上，德古拉的躯体肉眼可见飞快衰败干瘪。原本俊美妖异的中年面孔皱纹疯狂滋生，皮肉层层塌陷，不过短短三息时间，那张曾让整个欧洲大陆闻风丧胆的血族始祖面容，就枯槁得如同千年干尸。他额角那枚象征血族至高权力的血色宝石纹章，此刻也失去了所有光芒，如同普通的石子般从他干瘪的额头脱落，“当啷”一声掉在漆黑的岩石地面上，滚了几圈便再也不动。乌黑长发迅速变得花白干枯，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过一般，风一吹就簌簌掉落，化作细碎的灰色粉末。无穷无尽暗红色虚空黑雾从他七窍滚滚向外喷薄，黑雾里夹杂着细小的黑色虚空颗粒，接触到广场黑岩地面，岩石便被腐蚀出密密麻麻坑洞，连地面上散落的血族铠甲碎片都在黑雾中飞快消融，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德古拉摇摇欲坠，佝偻的脊背几乎弯成了一张拉满的弓，生命气息如同破了洞的气囊般飞速流逝。他那双曾经如同血色宝石般鲜红的眼眸，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色阴翳，视线早已模糊不清，却依旧凭借着千年以来刻在灵魂里的执念，艰难转动眼球，越过层叠起伏的喀尔巴阡山峦，目光穿透遥远厚重的北方云层，望向北极冰原裂隙的方向。他干裂的嘴唇不断渗出发黑的血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腐朽的锈味，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断绝，口中喃喃吐出最后的话语，声音嘶哑破碎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失败者深入骨髓的不甘。

“虚无之主……我……失败了……”

远方北极冰原之上，那道撕裂了整个天空的巨大裂隙旁，无数被虚空能量腐蚀成漆黑的冰岩正在不断崩解落入裂隙之中。那一缕和德古拉灵魂深处的湮灭符文相连的黑色精神丝线，在符文破碎瞬间骤然绷紧到极致，随后“啪”的一声脆响，彻底断裂开来。裂隙深处那片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绝对虚无之中，传来一丝冰冷的精神波动，没有预期中的暴怒，也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一种类似观测者记录实验结果的绝对漠然。德古拉从苏醒到败亡的所有画面，从他血洗特兰西瓦尼亚村庄，到他与孙悟空等人鏖战古堡前，再到最后湮灭符文崩碎的全过程，全部被虚无之主尽收眼底。祂甚至没有出手传递一丝力量救援，仿佛德古拉和那些被转化的虚空血族，不过是祂投放到这个世界的一次性试验品，失败了便可以随意丢弃。这冷漠的态度也在无声地暗示，包括德古拉在内的四大虚空领主对祂而言，不过是用来试探这个世界防御力量的先锋棋子，哪怕全部损失也毫不在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德古拉眼中最后一丝血色光芒也彻底熄灭。他那高达两米的高大躯体再也无法支撑，轰然朝着地面溃散。最先化作飞灰的是他身上那件绣满蝙蝠纹章的黑色天鹅绒长袍，紧接着是他干枯的皮肉、腐朽的骨骼，甚至连他背后那对曾经能遮天蔽日的巨大蝙蝠翅膀，也一点点化作随风飘散的灰色飞灰。风从喀尔巴阡山脉的山谷间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灰烬朝着远方的山谷飘去，很快就消散在依旧带着血色的夜幕之下。叱咤欧洲大陆上千年，曾让无数贵族和平民闻风丧胆，又在沉睡千年后接受虚空深渊赐福的血族始祖德古拉，就这样彻底消亡于喀尔巴阡悬崖古堡之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他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般。

就在德古拉彻底陨落同一时刻。

悬崖古堡主塔顶端，那一座不停旋转、源源不断汲取血月能量的巨型血月祭坛，失去湮灭符文供给虚空动力。

“轰隆隆————！！！”

整座由千年玄岩砌成的巨大石质祭坛剧烈摇晃震颤，祭坛上雕刻了数千年的古老血族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刺目的红光，随即又接二连三地熄灭崩裂，石缝中不断渗出暗红色的血沫，顺着祭坛的台阶流淌而下。重达千斤的巨型石块一块块从祭坛主体剥落垮塌，带着呼啸的风声从百丈高塔顶端滚落，重重砸落在古堡院落之中，每一次落地都引发地面一阵剧烈颤动，掀起漫天呛人的烟尘。不过半分钟时间，这座曾经支撑德古拉汲取血月能量、统治整个特兰西瓦尼亚的偌大血月祭坛，便轰然彻底崩塌，只剩下一堆散落的碎石残骸，昭示着血族千年统治的彻底终结。

高空之上，那一轮笼罩整片特兰西瓦尼亚大地，把世间万物全部染成赤红的诡异血月。

血月表面的红色光晕一层一层飞快褪去，如同被清水冲刷的墨迹般快速消散。笼罩了特兰西瓦尼亚大地整整七天七夜的厚重血色夜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阔别多日的金色太阳光穿透云层缝隙，先是一缕，紧接着是成片成片的金色光柱，如同神明洒下的救赎之光，重新洒落下来，温柔照耀这片饱经屠戮战火的土地。被血色光芒染红了七天的树木、岩石、房屋，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渐渐褪去诡异的红色，重新显露出原本的色彩。山风拂过，带来了久违的青草与泥土的气息，不再是之前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与虚空能量的腐臭气味。

阳光所过之处，肆虐了七天七夜的虚空能量如同冰雪消融般快速退散，山野间的腐臭气息被风一点点带走，整片特兰西瓦尼亚大地，终于从血色梦魇中挣脱出来。

遍布山野的虚空血族，失去了湮灭符文的远程能量供给，体内的虚空腐化力量如同退潮般飞快消散。漫山遍野漫无目的游荡的虚空血族一个接着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嘶吼声，身上暗红色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大部分被转化时间超过三天的受害者，灵魂早已被虚空能量彻底吞噬，身躯在虚空力量退散的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生命体征，化作一滩滩黑色的腐水渗入土壤；一部分被转化时间尚短、灵魂尚未被彻底吞噬的普通人，眼中的血色红芒缓缓褪去，灰色的瞳孔重新恢复了清澈的人类神智。他们茫然地坐起身，看着自己布满血污的双手，看着周遭满目疮痍的大地和散落的亲人尸体，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经历了何等恐怖的劫难，再也忍不住，劫后余生的哭声此起彼伏地在山野间响起，混合着山风远远传出去，带着悲伤，也带着重获新生的庆幸。

悬崖古堡广场战场。

战斗终于彻底落幕。

悟空从德古拉溃散躯体的缝隙间纵身跃出，重重落在满地碎石的广场上，脚下的岩石被他的重量砸出了细碎的裂纹。他浑身依旧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断渗着金色的血液，锁子黄金甲早已破烂不堪，胸前的甲片碎了大半，背后的凤翅紫金冠也不知道掉在了何处，只有金箍棒还被他紧紧攥在手里。他体内的仙力几乎消耗殆尽，刚刚在德古拉体内强行突破境界施展纯白之力，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本源力量，又在敌人内脏之中扛过了无数虚空触手的腐蚀攻击，此刻死里逃生，双腿止不住微微打颤，连站稳都需要拼尽全力。

艾丹魔力耗尽浑身都是内伤，背后的巫师袍被虚空能量腐蚀出了好几个大洞，露出下面渗血的伤口，他拄着冬青木魔杖勉强站立，魔杖顶端的宝石早已黯淡无光，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到胸腔的内伤，让他忍不住低声闷咳。加尔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那是之前被血族战士的利爪划开的伤口，此刻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身上到处都是擦伤磕碰的痕迹，脸上还沾着不少碎石子，手里的机械弩早就坏了，只剩下半盒圣水弹还挂在腰上。莉莎的药剂几乎消耗殆尽，怀里的古籍在战斗中被虚空能量腐蚀掉了小半，金丝边眼镜也碎了一个镜片，衣衫沾满尘土血渍，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平日里总是冷静的脸上此刻也满是疲惫。

四个人全部伤痕累累，疲惫到极点。所有人再也撑不住紧绷神经，一个个瘫坐在古堡废墟石板地上。

加尔直接向后一屁股坐在滚烫的碎石地面上，完全不在意坚硬的石头硌得屁股生疼，大口大口粗重喘气，胸膛剧烈起伏得像是要炸开一般，脸上还残留着方才死战带来的惊魂未定。他的视线扫过广场上散落的血族铠甲碎片和德古拉消散后留下的那枚血色纹章，又抬头看了看渐渐恢复正常颜色的天空，整个人还像是在做梦一样，不敢相信他们真的赢了。

“呼……呼……我们赢了……”

加尔一边大口喘息，一边苦笑着摇头，额角汗水混合尘土顺着脸颊往下淌。

“刚才德古拉发动血之湮灭的那一瞬间，俺还以为，咱们今天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座鬼古堡前面了。我当时都已经把最后一颗炸弹的保险拉开了，打算实在不行就跟那些冲上来的血族同归于尽。谁能想到，最后要靠大圣钻进敌人肚子里面玩命，这剧情写出来，魔法世界的说书人都不敢这么讲。”加尔半开玩笑地自嘲，紧绷了整整一天的神经终于稍稍释放，说到最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笑声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莉莎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劫后余生浅浅笑意，伸手从仅剩背包底层摸索出最后一瓶完好无损淡金色恢复药剂，伸手递到加尔手中。

“别光顾着吐槽感慨，快把药剂喝下去，你的手臂伤口失血不少，再不恢复会留下后遗症。”

加尔也不推辞，拧开瓶塞仰头把药剂一饮而尽。

艾丹缓步走到悟空身旁，重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孙悟空肩膀。看着悟空满身伤痕，破烂战甲，艾丹语气里面满是庆幸。

“大圣，又是你，再一次把我们所有人从绝境里面救回来。如果不是你的夺心险计，今天落败的，就是我们。”

悟空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半点居功自傲神态。他抬起头颅，目光越过层叠喀尔巴阡山峦，视线遥遥望向遥远北方天际，眉头紧紧拧起，神色没有获胜之后半点轻松喜悦，反而是沉甸甸凝重。

“不要高兴得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