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只见屏幕上数字一路狂泻,心也跟着直往下坠,口罩遮不住脸上铁青的冷意。今天上午,三得利股价刚刚冲上历史峰值——27458日元股。可高点仅维持了不到十分钟,便开始断崖式下跌。眼下,短短一小时内,已跌至24195日元股。市值蒸发超一千三百亿日元。就在这时——“哗——!”“八嘎……”“晨星砸盘了!!”先是几处骚动,接着低语迅速蔓延,最后整层交易大厅炸开了锅,咒骂声、吼叫声此起彼伏。鸟井敬三瞳孔骤然一缩。因为他亲眼看见,股价下坠的曲线陡然变陡,像被一刀斩断。肯定出大事了。他立刻派亲信打探,不到半分钟就带回消息:一笔高达一千万股的三得利股票,突然挂单卖出,挂单价2390日元股——总计金额,239亿日元!下单抛售的卖家,竟是晨星证券公司!松本佑在采访中放出的话,此刻已成铁板钉钉的事实——他们真动手了。敌方撤了,鸟井敬三却半点喜色也无,心头像压着块冻透的冰,沉得发闷,冷得刺骨。股价下挫,他早有心理准备;可这断崖式的崩跌,却把他彻底砸懵了。晨星证券公司简直毫无章法!松本佑是疯了不成?竟敢直接砸盘?这不是往他心口上捅刀子吗!一想到先后两次和富国银行签下的质押协议,鸟井敬三后脊就发凉,坐都坐不住,屁股底下像垫了烧红的炭——他匆匆撂下一名助手盯盘,自己拔腿就冲出交易所大门。必须立刻赶回总部商对策!还得赶紧稳住丸山俊!……地球不会因谁停下转动。就算鸟井敬三不在场,三得利公司的股价照样一路狂泻。虽有不少机构负责人和羽田阳平一样,看出了其中门道,但真敢豁出去、又有本钱硬扛风险的,寥寥无几。只要晨星证券那千万股没被接住,三得利的股价就别想止跌。不少机构刚试探性伸手,又迅速缩回,只肯继续蹲着观望。等到下午休市钟声敲响,三得利股价最终停在1983日元股。单日跌幅高达276!此前连涨多日的市值,不到一天,灰飞烟灭。明眼人都清楚:明天,跌势绝不会停。……“好的,鸟井君,请您放心,我对贵司长期依然看好,眼下只是阶段性急跌。”“我个人判断,很可能是晨星证券刻意为之——先搅乱市场情绪,再趁机低价扫货。多数人脑子清醒,可架不住总有人慌不择路,跟着割肉离场。”“他们十有八九会在底部大举吸筹,甚至谋求增持控股权。到那时,股价自然会反弹回升,我们并不担忧。”“倒是提醒您一句:万一他们真拿下这么多筹码,强势入场,您这边,得提前备好应对之策……”“啪!”电话挂断,丸山俊嘴角一扯,浮起一丝讥诮。随即眼神一沉,透出几分由衷的叹服与震动。他虽只是按母公司的指令行事,背后合作细节一概不知。但他看得分明——操盘之人,手腕老辣至极。环环相扣,虚实难辨,如今已把对手攥在手心,随意揉捏。三井证券那边结局如何尚不可知,但鸟井家的收场,他心里已有定论。鸟井敬三这般人物,近来怕是夜夜睁眼到天亮,可怜,可叹,呵呵。“不知他最后,会有多恨我……”丸山俊低声自语,旋即笑着摇头,心底竟悄然涌起一丝跃跃欲试的期待……“丸山俊的话,未必句句可信。他会不会在给我们画饼?再说,他自己也有对头——若对方借这风口设局陷害,富国银行的母公司,会不会因此插手干预?”“股价已跌至此,后续大概率继续探底。我们的质押物价值大幅缩水,主动权早已落到富国银行手里。把全部希望押在他们身上,是不是太冒险了?”“……”“我们还有别的路可走吗?”鸟井家族议事厅内,众人七嘴八舌,质疑声此起彼伏。可当鸟井敬三声音低哑地抛出这句话,满屋顿时死寂。大家面面相觑,最终只剩一声声压抑的叹息。是啊,还能选哪条路?兜里没钱,再硬的骨头也咬不动!“我同意!”“我没意见。”“我也……没意见。”……一人开口应承,其余人便纷纷附和。方才争论时的锐气全无,个个垂头耷脑,像被抽了筋的藤蔓,软塌塌地蔫在那里。“各位打起精神——该放的消息,一个不能少;绝不能让股价这么野马脱缰般往下掉。”“更不能让晨星证券捡了便宜。”“另外,应急预案也得立刻铺开——万一晨星证券真杀进公司,咱们怎么接招?大伙儿都来议一议……”,!鸟井家本还想给晨星证券悄悄使点绊子。可羽田阳平和山口洋介碰过头后,山口洋介仍咬牙押上最后一注,向总部紧急调拨资金,打算来场“珍珠港式突袭”,搏个绝地翻盘。为把抄底价压到最低,三井证券索性放手任股价崩塌;暗地里却全员绷紧神经,操盘手紧盯分时图,账上子弹早已压满,只等一声令下便扑向市场。19587日元股。18294日元股。……16886日元股。14372日元股。此后两日,三得利股价持续跳水。纵使鸟井家刻意放出风声,也不过是在滔天跌势里溅起几星水花,根本掀不动半点浪头。好歹熬到周末休市,鸟井家族才勉强喘了口气。可周一刚开市,正焦躁踱步的鸟井敬三,兜里的电话就响了。是丸山俊打来的。“鸟井君,实在不好意思——母公司已直接介入,勒令我即刻启动风控程序。非常抱歉,麻烦您尽快补足担保物。期限半个月。”“丸山君,您之前明明说……”“嘟、嘟、嘟——”话没说完,听筒里只剩一片忙音。丸山俊挂得干脆利落,连余地都没留半分。“啪!”“八嘎!!”鸟井敬三浑身一僵,猛地抡起话筒砸向地面,喉头爆出一声嘶吼。“笃、笃。”“社长?您还好吗?”门外员工被这动静惊住,慌忙敲门探问。“滚!别进来!”他暴喝如雷,门外那人当场缩手,转身就跑,连走廊都不敢多停半秒。办公室里静得发瘆,空气沉得像冻透的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碴。:()港片:78年,我先赚它一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