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四,联军合计四万八千人,从坦焦尔出发,浩浩荡荡朝着马杜赖开进。这支联军的兵力构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松散的底色:坦贾武尔邦:人,其中正规战兵仅8000人,含20头战象、1500名贵族亲兵、3500名常备步兵、2000名弓手。剩余人全是临时从村社征召的佃农、手工业者,大多只拿着竹矛、锄头,连基本的训练都没有。马杜赖邦:人,正规战兵9000人,其中包含2000名贵族亲兵、3000名常备步兵、4000名世袭弓手,剩余人同为临时征召的壮丁与民夫;-英国东印度公司分遣队:800人,其中欧洲籍燧发枪兵320人红衫军、印度本地土兵400人、专业炮手80人,配6门6磅英制野战炮。由东印度公司马德拉斯商馆,武官爱德华·克莱武统率。除此之外,还有迈索尔属邦骑兵援军:1200人,莫卧儿帝国东南总督府先头骑兵:1000人。四万八千人的队伍,前后拉了十二里长,前面是坦贾武尔的战象军团,中间是乱哄哄挤成一团的征召步兵,后面是克莱武的八百红衫军与火炮队,左右两翼分别是潘地亚的弓手,坦贾武尔的骑兵。整支队伍毫无行军队列可言,既没有前出的斥候,也没有侧翼的警戒,一路上吵吵嚷嚷,如同赶集的流民队伍。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从离开坦焦尔城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秦昭派出的轻骑侦察队,看得一清二楚。每天的行军路线、兵力部署、甚至各邦队伍的前后顺序,都会在日落前,准时送到秦昭的案头。二月初五清晨,联军的先头部队,终于抵达了通衢平原的西侧。当他们抬眼望去,只见平原中央的缓坡高地上,那面玄底金龙旗正迎风猎猎作响,旗下是列得整整齐齐的唐军阵型。联军的前锋士兵瞬间愣住了——他们所有人都默认,唐军会龟缩在马杜赖城里守城,绝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出城,在平原上列好阵型,正对着他们的来路等着送上门来。最先按捺不住的,是潘地亚邦的前锋统领。他带着麾下三千名世袭弓手,冲在了联军的最前面,见高地上的唐军列阵兵力不足两万,只当是唐人狂妄自大,竟敢以少敌多,主动放弃城墙的掩护。立功心切的他当即勒马,下令全军在距离唐军阵型120步的位置停下,朝着唐军阵型齐射一轮漫天箭雨。潘地亚弓手皆是世代狩猎、征战的老手,所用的泰米尔复合弓,最大射程约100步(150米),有效杀伤射程60步。以往和其他土邦交战,120步的齐射哪怕无法破甲,也能逼得对方举盾缩身阵型混乱,为后续冲锋创造机会。三千支箭矢腾空而起,如同一片乌云,朝着唐军的阵型覆盖。可让所有弓手没想到的是,箭矢飞到距离唐军阵型,还有20余步的地方,便因逆风而力道耗尽,纷纷软塌塌地落在了草地上,连唐军阵型的边缘都没碰到。反观高地上的唐军阵地上,士兵们站得笔直,端着上了刺刀的线膛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刚才那轮箭雨,不过是春风拂面。前锋统领被这股屈辱感冲红了眼,咬着牙再次下令:“全军推进!往前50步!冲到距离唐军70步的位置,再射!”70步,已经是泰米尔复合弓的最大射程边缘,只要拉满弓,箭矢刚好能落到唐军的阵型里。他要让这些狂妄的唐人,付出血的代价。三千弓手压着怒火,端着弓快步往前推进,可他们刚冲到距离唐军70步的位置,还没来得及搭箭拉弓,唐军高地两翼的野战炮,突然发出了震耳怒吼。“轰!轰!轰!”四枚6磅实心炮弹呼啸而出,顺着缓坡的弹道,精准地砸进了密集的弓手队伍里。炮弹落地弹起,一路犁出四道长长的血沟,瞬间就有十几名弓手被砸得血肉横飞,断肢遍地。原本蓄势待发的弓手们瞬间慌了。他们哪里见过这么厉害的火炮,隔着70步的距离,竟能精准地砸进密集的人群里。前面的人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三千人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第一排!举枪!放!”唐军阵地上,随着营官一声令下,前排两百名士兵,齐齐平举线膛燧发枪,扣下扳机。两百支枪同时开火,密集的铅弹呼啸而出,精准射向混乱的弓手队伍。1669年的唐军制式线膛燧发枪,有效精准射程100步,是同期英制滑膛燧发枪的2倍,更是泰米尔弓箭有效杀伤射程的15倍。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弓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铅弹穿透了单薄的皮甲,炸开一个个血洞,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一轮炮击、一轮齐射,前后不过半分钟,潘地亚的三千前锋弓手,瞬间折损了两百余人。,!剩下的人再也不敢往前冲,纷纷扔掉手里的弓,转身疯了一样往回跑,任凭前锋统领怎么呵斥、挥刀砍杀逃兵,都拦不住如同决堤一般的溃散队伍。唐军阵地上,秦昭举着单筒望远镜,看着狼狈逃窜的潘地亚弓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激战两个时辰,我军阵亡二十七人,伤百余,皆因流矢与流弹所害。然阵前伏尸数千,溃敌数万,大胜!”他放下望远镜,对着传令兵道:“传令下去,前哨部队不许追击,稳住阵型让他们来攻,敢擅自冲锋者,军法处置。”而联军的中军大营里,看着只一个照面,就溃逃回来的前锋部队,坦贾武尔邦主和潘地亚邦主,当场就吵作一团。“你看看你的人!刚冲上去就跑了!简直是废物!”坦贾武尔邦主指着潘地亚邦主的鼻子,唾沫横飞地骂道。“你的人厉害?你的人怎么不冲?就知道让我的人去送死!”潘地亚邦主立刻回怼,脸涨得通红。“唐人的火炮和火枪太厉害了,根本冲不上去!要冲,让你的战象军团先上!”克莱武站在一旁,看着吵成一团的两个土邦邦主,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陪着这些土邦拼命。来这里的目的,不过是试探唐军的实力,顺便借着土邦的兵力,把唐人赶出南印,保住东印度公司的垄断利益。可他没想到,唐军竟然敢主动前出平原列阵,更没想到只用一轮炮击、一轮齐射,就打垮了潘地亚最精锐的三千弓手。而且他刚才让炮手测算过,唐军的野战炮射程,比他带来的6磅炮远了近一倍,精度更是天差地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安,厉声喝止了争吵的两人:“都闭嘴!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唐人主动出城列阵,对我们是好事——他们放弃了城墙的掩护,我们的兵力优势就能完全发挥出来!今天下午,全军发起总攻!”他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在地上的地图上划着,一字一句地下令:“坦贾武尔的战象军团,正面冲锋,撕开唐人的中央阵型!潘地亚的弓手,分两翼散开,全程掩护,压制唐人的火枪手!坦贾武尔的步兵分成三波,轮番进攻,不许停歇,耗也要耗光唐人的弹药!”他顿了顿看向自己的副官:“我的红衫军,会在右翼架起火炮,尝试压制唐人的火炮阵地,给你们提供火力支援。”最后,他看向两个脸色发白的邦主,抛出了最后的定心丸:“我已经收到消息,莫卧儿人的七千铁骑,已经到了西北方向,今天下午就会抵达战场。他们会绕到唐军的后方,切断他们的退路和粮道,前后夹击,唐人必败!”听到莫卧儿的七千铁骑马上就到,两个邦主终于安静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喜色。他们最怕自己的部队打光了,唐人没灭,自己的邦国也保不住,现在有莫卧儿的铁骑兜底,他们终于放下了心,纷纷点头,同意了下午的总攻计划。然而秦昭早就料到了莫卧儿人的动作,前一天夜里,他就已经派了掷弹兵营的一个连,带着八门3磅轻型野战炮,埋伏在了西北方向的河谷里。——那是莫卧儿铁骑,前来战场的唯一必经之路。而克莱武,在安排完总攻计划后,悄悄把自己的副官叫到了身边,压低声音道:“让红衫军的人,把多余的辎重都扔掉,只带武器和弹药,战马全部备好在右翼后方。告诉土兵和炮手,打完第一轮炮击,就找机会往后撤,我们的核心任务是保住性命,不是陪着这些土邦王公送死,明白吗?”副官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头:“明白,上校。”克莱武抬头看向高地上那面玄底金龙旗,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打了十几年的仗,从来没见过这么稳的军队,这场战争恐怕没那么好打。:()明末,起兵两万我是五省总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