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马德拉斯,圣乔治堡。英国东印度公司,马德拉斯管区总督查尔斯·福克斯,正皱着眉头阅读着一份份来自科伦坡、本地治理乃至锡兰内陆的情报。约莫一刻钟,他放下报告,对会议室里的几位高级委员说道,“先生们,这位大唐的楚王殿下,比我们预想的要激进得多,也危险得多。他不仅仅满足于,在锡兰建立一个贸易据点,他居然清除当地土着,移植他的人口。看看科伦坡周围,原来的村庄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们的农田、工坊和兵营,他们的移民船每个月都在抵达。”借着福克斯指着地图上,保克海峡对岸,“最让人担心的是,他们的触角正在伸向这里,拉梅斯沃勒姆、塔拉伊曼,甚至更北边的坦焦尔。他们用贸易开路,用白银和货物收买,那些贪婪愚蠢的土王,试图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建立势力范围。而且,他们对‘阿芙蓉’贸易,表现出极端的敌意,这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利益。”一位当地委员道:“总督阁下,唐人如此贪婪,或许我们可以向伦敦求援,派遣更多的战舰和士兵……”“来不及了,先生。”福克斯摇头叹息。“伦敦的官僚们,还在为欧洲的烂事争吵,我们必须自己应对。这位楚王和他的手下显然深谙殖民,比我们还残酷且有组织性,站在他们背后的是一个庞大帝国,而我们只是公司。”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城堡外繁忙的港口,和远处土着居民的简陋棚户区:“我们不能让他们站稳脚跟,必须让天竺人,无论是锡兰的山民,还是海岸的土邦,都恐惧他们,憎恨他们。”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加大舆论攻势。让我们的传教士、商人、甚至雇佣的本地婆罗门,去告诉每一个天竺人,唐人是来自东方的恶魔。他们不信奉任何神明,他们掠夺土地,奴役人民,他们的皇帝想要杀光所有异族,用他们自己的人填满这片土地。告诉他们,唐人的军队所到之处,村庄化为焦土,男子被阉割送去矿山,女子被掳走……总之,怎么可怕怎么说。”“其次秘密支持反抗者,向康提王国,向那些对唐人不满的土邦,提供武器——老式的火绳枪就行,提供顾问,甚至小额资金。鼓励他们袭击唐人的商队、种植园、移民点,让那个自以为是的楚王疲于应付,让他的‘清理’行动,付出鲜血的代价。”福克斯敲了敲桌子,“最后我们需要一场足够血腥,震撼的冲突,来点燃整个地区的仇恨。我觉得…就选在锡兰西海岸,靠近我们势力范围的尼甘布附近,那里土人村落密集,唐人移民点也在扩张。找一个合适的代理人,给他足够的武器和承诺,让他去制造一场‘屠杀’,然后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唐人的‘暴行’引发的正义反抗。”“可是总督,如果唐人报复……”一位委员担忧道。“报复?那就更好了。”福克斯冷笑。“他们报复得越狠,屠杀得越多,就越坐实他们‘恶魔’的形象。到时候,整个南印度的土邦,都会视他们为洪水猛兽,而我们将是‘保护者’是‘朋友’,我们可以趁机要求更多的贸易特权,建立堡垒,甚至…直接出兵‘维护秩序’。”他环视众人:“先生们,这是一场竞赛,一场关于谁将成为,这片富饶土地真正主人的竞赛。唐人已经亮出了獠牙,我们不能再温文尔雅了,为了国王,为了公司,也为了我们自己的钱袋,我们必须行动起来,用尽一切手段,将这群东方来的竞争者,扼杀在摇篮里!”九月,锡兰,尼甘布以北二十里,一处新开辟的甘蔗种植园。这里原本是几个僧伽罗人渔村,共有的林地。但在三个月前被“大唐锡兰垦殖公司”,以极低的价格租借征用,村民被强制迁往贫瘠的内陆。如今,林地已被砍伐,坡地被修整成梯田,来自广西的甘蔗苗刚刚种下。数百名被“编户抽丁”来的土人男丁,在唐人监工的皮鞭下,进行着繁重的劳作,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充满了麻木与仇恨。种植园边缘,新建了木栅栏与了望塔,有少量唐人民兵,归化土人辅助兵巡逻。这一日,工头因一名土人劳工动作稍慢,挥鞭抽打,引发小规模骚动。监工在弹压冲突中,一名劳工被活活打死,瞬间,压抑已久的怒火被点燃。当晚,附近几个被夺去土地的村庄,在一批来历不明的火枪和弯刀的武装下,加上对唐人的仇恨被煽动至顶点,聚集起超过五百名青壮。他们趁着夜色,突袭了这处防御薄弱的种植园。战斗过程短暂且血腥,缺乏训练的暴民,凭借出其不意和人数优势,冲破了木栅栏,焚烧工棚,杀死所能见到的每一个唐人。,!——其中包括十余名移民、五名监工和工头,以及两名巡逻的民兵,种植园内被强制劳作的土人劳工,部分趁乱逃走,部分被裹挟加入暴乱。消息传到科伦坡时,已是次日清晨。种植园已化为一片焦土,尸体横陈,其中不乏妇孺幼子。楚王府内,气氛降至冰点。李天然面沉如水,听着党项的汇报,手中把玩的玉镇纸“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裂痕。“查清楚了?有英吉利人的手笔?”“现场发现了泰西人,还有俘虏的暴民头目供认,起事用的武器和部分银钱,是‘泰西商人’提供的,他们…还说我们唐人,要杀光所有土人,用土人的骸骨铺路。”党项眼底怒火翻涌。“好,很好。”李天然缓缓站起,语气冷得像冰。“传令曹昂,舰队封锁锡兰西海岸,尤其是靠近英吉利人可能渗透的区域,任何可疑船只,一律扣押检查。”“党项,你亲自带龙骧军甲等第一师一部,并所有可用团练,清剿尼甘布以北,所有参与暴乱的村庄。务必犁庭扫穴。凡持械反抗者,格杀勿论,其余人等十五岁以上男丁,全部编入‘教化营’,发往拉特纳普勒宝石矿,那里正缺人手挖矿。”拉特纳普勒的宝石矿,以条件恶劣、死亡率高着称,是真正的死地。“杜谦,将此事详细经过,尤其是英吉利人煽动、提供武器的证据,整理成文通过商船和信鸽,以最快速度散播出去。不仅要让锡兰全岛知道,还要让保克海峡对岸,让马杜赖、坦焦尔、本地治理的土王都知道!是英吉利人,为了他们的贸易垄断,煽动土人,制造了这场针对移民的屠杀!”“另外,”李天然补充道,眼中没有丝毫温度,“通告全岛,以及所有与我们通商的土邦:自即日起,实行‘连坐清乡’。凡有土人村落庇护暴民、知情不报者,全村成年男丁罚没为奴,发往矿场、种植园。妇孺迁往指定区域集中看管,凡举报暴民藏匿地点、首脑行踪者,重赏,凡主动交出武器、指认同伙者,可免死罪,罚苦役。”“殿下,如此……是否株连过广?恐失人心……”周文郁忍不住劝谏。“哼,在殖民地讲人心?”李天然打断他,语气森然。“周先生,此刻不是怀柔之时,英吉利人想要用土人的血,来吓阻我们,拖慢我们的脚步。我们若退一步,示弱一分,接下来便是步步紧逼,处处烽火!唯有以雷霆手段,杀一儆百,诛其首恶,奴其胁从,散其部众,让背后煽风点火者看清楚,反抗大唐,是什么下场!唯有如此,才能震慑屑小,才能为后续移民,打出一片安稳的地盘!”他深吸一口气,望向阴沉的天空:“这血既然已经流了,就不能白流,我们要用这血去浇灭,所有敢于反抗者的念头,去执行吧。”党项、杜谦肃然领命,转身大步离去。(作者只有三更的时候,才有脸找书友讨饭,发发电吧~qaq):()明末,起兵两万我是五省总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