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的目光移到了她的脸上,墨绿色的瞳孔平静而疏离,像是在评估一个新出现的变量。与此同时,那个缩在墙角的狐耳女孩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双手还保持着抱头的姿势,抹茶绿的短发乱成一团,帽侧的小令旗歪到了耳朵后面。她抖着手把令旗扶正,又把帽檐往下拉了拉,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一张精致小巧的脸,圆溜溜的下垂绿瞳水汪汪的,眼角还有没干的泪痕。樱花粉的嘴唇微微张开,带着惊魂未定的微颤。怯生生地看了看地上那堆还在抽搐的魔阴身残骸,又看了看挡在她身前的那道修长背影。暗地里,那双绿眼睛的深处忽然掠过一丝与此刻的怯懦完全不搭调的流光,转瞬即逝。像是深井底部的暗涌在水面上冒了一个泡,波荡还没漾到井口就散了。她把小旗举到胸口,边缘的红色符文在阳光下微微亮了一下,那张娇小的脸上依旧挂着惹人怜爱的紧张神情,缩在丹恒身后不敢动弹。视角转换。黑幕从半空中落下来,靴底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她抬手按了按大魔女帽的帽檐,紫黑色的眼睛扫过周围,暖黄色的茧形吊灯还在头顶散发着柔和的光,树枝形的书架上那些蝴蝶标本依旧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处,窗外的安提灵花田在冷白微光中轻轻颤抖。回来了。遐蝶的客厅。她把帽檐往上推了推,手指顺便抹过额角,把一缕被虚空里的气流吹乱的灰白长发别回耳后,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里托着一个半透明的立方体,边长大约三寸,材质像凝固的紫黑色水晶,六个面上都流转着极细的暗紫色光纹。立方体内部,一个银灰色的微型人形正在里面缓慢地移动,双臂环抱在胸前,姿态依旧优雅,面甲下的微笑依旧从容,只是尺寸被缩小到了拇指大小。来古士的欢愉残影。黑幕看着立方体里那个还在不紧不慢踱步的小人,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其冷酷的弧度。“闹啊。接着闹。”她用手指弹了弹立方体的外壳,小人被震得在里头翻了个跟头,爬起来继续撞墙。把这个家伙直接删除太便宜它了。等腾出手来,她准备在系统空间里专门开个虚拟机,把时间流速调到最大,让这个家伙在里面蹲够一万年再说。她把立方体随手塞进内侧的口袋,拍了拍,确认放稳了。目光重新落回客厅中央那张矮桌旁。遐蝶趴在桌子上,紫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铺在桌面上像两条安静的瀑布,随着她极轻微的呼吸节奏缓缓起伏。背后的飘带安静地垂在椅背两侧,花蕾和蝴蝶饰品在暖黄色灯光下微微反光。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只露出半边苍白精致的侧脸和一只从发丝间探出来的尖耳朵。耳朵尖泛着一层极淡的粉色。黑幕走到她身旁,调出系统面板扫了一眼数据。词条已经全部清除干净,同人女、妹控(极端分子)、来古士的植入模块,全部删除完毕,系统日志里留下了三条干净利落的删除记录。当前状态栏显示一切正常。她松了口气,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终于松了半分。遐蝶是最后一个。从风堇到刻律德菈到海瑟音到缇宝到阿格莱雅到昔涟到万敌到那刻夏,所有目前在翁法罗斯里的欢愉词条全部清理完毕。她的视线从面板上移开,落在遐蝶埋进手臂的睡脸上。淡紫色的睫毛低垂,呼吸平稳而安详,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梦里跟什么人说着什么温柔的话。刚才那些暧昧到几乎越界的举动不是遐蝶的本意,是被人在后台远程操控的结果。现在操控断了,词条删了,那个幕后黑手正缩在她口袋里的立方体中。一切都恢复原样了。黑幕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悬在遐蝶头顶上方停了一瞬,然后轻轻落了下去。指尖触到紫色发丝的瞬间传来一股微凉柔软的触感,发丝比她想象中更细更滑,从指缝间流淌过去的质感像冰水。她开始缓慢地往下抚摸,从头顶到后脑勺,从后脑勺到后颈,指尖沿着发丝的纹理一寸一寸地滑过。手上冒出极淡的紫色流光,光芒随着她抚摸的节奏在发丝间明灭闪烁,像是在扫描什么东西。这是在深度检查。来古士的残影在遐蝶的模型数据里嵌入了外部控制模块,虽说已经删除了,但那种老狐狸留下的东西必须从头到尾扫一遍才能确保没有残留。她现在做的就是把系统检测的精度调到最高,一寸一寸地排查遐蝶的数据结构。完全合情合理。正经工作。遐蝶的头发好软。摸上去像是把手插进了一捧刚从泉水里捞出来的丝绸,凉凉的滑滑的,每根发丝都顺从地贴着她的掌心弧度弯下去。从头顶往下抚的时候能感受到发根处微微的温度,跟发丝本身的微凉形成了一种让人上瘾的温差。后颈的位置发丝更短更细,绒毛般的触感蹭过指腹时痒痒的酥酥的。黑幕闭着眼睛,紫黑色的魔力在她指尖安静地流转,排查进度条在面板上缓慢推进。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舒服。上扬的弧度凝固了。黑幕猛地睁开眼睛。赶紧把手抽回来,指尖离开皮肤的瞬间带起几根极细的紫色发丝,发丝在她食指上缠了半圈才松开。不是!她在干什么!她正在进行正经的深度排查工作!刚才那个念头是怎么回事!她把嘴角压回水平线。冷静。吸气,安提灵花那若有若无的冷香灌进肺里,胸腔膨胀起来把衣服撑得微微绷紧。呼气,那股香气原路送出去,肩膀松下来半寸。手重新放回遐蝶头上,继续刚才的扫描。遐蝶现在处于非清醒状态,所以她的行为完全不会被察觉——不对。不对!她怎么又在想这件事了!她才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变态!:()惊!开局成为大黑墓,当场被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