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阴身们正在挥舞的手臂还在往下劈但速度慢了几百倍,像是被泡在一整池透明的糖浆里。长枪小哥的枪尖正刺向最前面那个魔阴身的胸口,枪刃与空气摩擦产生的气流纹路被时间放大成了肉眼可见的漩涡状波纹。他身后那个狐耳女孩颤抖的肩膀也被定格成了一个逐帧播放的画面。空气里每一粒灰尘的轨迹都清晰可见,像是被画在了一层极薄的玻璃上。赛飞儿慢悠悠地从吊塔横梁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锈灰,从栏杆上翻过去,踩着空气一步一步地走下码头。她的动作在时间加速的领域里依旧正常,猫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晃着,高跟长靴踩在空气上每一步都踏出一圈极淡的金色涟漪。她走到场地中央,先歪头看了看那个拿枪的小哥。“不错不错。”赛飞儿摸着下巴点评了一句,猫耳朵往两侧转了转,又凑近看了一眼那把击云长枪。青绿色的枪刃上刻着精致的纹路,她伸出食指敲了敲枪刃边缘,发出极细微的一声脆响。枪刃纹丝不动,很显然持枪者即使在慢动作里把枪握得极其稳当。赛飞儿从枪尖底下钻过去,把注意力转向那群被定格的魔阴身。一共七个。离小哥最近的那个拿着把缺口砍刀,刀刃离击云的枪尖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左边两个一个举着斧头一个空着手但指甲奇长。右边三个各拿着锈蚀的短剑。还有一个落在最后面,正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吼叫,嘴里全是黑色的黏液。“一个一个来。”赛飞儿走到那个拿砍刀的魔阴身旁边,伸出双手握住它的手腕,把砍刀的角度往右侧偏了偏,正好对着旁边那个拿斧头的魔阴身脖子的位置。然后她走到那个空手长指甲的家伙背后,把它的两只手合在一起,十指交叉,让指甲全部对准右边短剑魔阴身的胸口。接着她挨个调整了右边三个人的攻击方向,第一把短剑对准第二个人,第二把对准第三个人,第三把调转方向对准那个正在无声吼叫的嘴。最后她把落在后面的那个魔阴身轻轻转了个身,让它正对着自己队友的后背。做完这些之后她退回几步歪头重新审视了一遍自己的杰作。七个魔阴身的攻击姿态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环形指向彼此,每一个人的要害前方都恰好对准了另一个人的武器。像一圈被人精心排列过的多米诺骨牌。赛飞儿满意地点了点头,猫耳朵愉悦地弹了弹。她转身走到墙角,在那个缩成一团的狐耳女孩面前蹲下来。女孩的脸埋在自己手臂里,赛飞儿歪头从侧面看了她一眼。睫毛很长,鼻尖小巧,抹茶绿的头发有几缕被汗粘在了额头上。看不清正脸,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这姑娘身上有某种不太对劲的地方。赛飞儿皱着眉,绕着狐耳女孩转了半圈。是狐耳没错,毛发软嫩。耳朵上的缺口也符合狐人的特征。六角帽上的小令旗也是十王司判官的标配。说不出哪里不对。她走到女孩背后看了看,又绕回来。盯着那张埋在手臂里的脸看了片刻。然后耸了耸肩,猫耳朵往两边撇了撇,放弃了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像是从眼角余光里溜过去的模糊直觉。赛飞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看了一眼那个缩成一团的绿发女孩,确认没有遗漏什么之后,踩着空气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吊塔横梁上。她回到横梁上的时候那枚硬币还悬在半空中,离她指尖的高度刚好差一个手臂的距离。她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接住了那枚正在以极慢速度下落的硬币。时间流速恢复正常。魔阴身的砍刀落下,直接砍进了旁边那个举斧魔阴身的脖子!举斧魔阴身的斧头同时劈进了左边队友的胸口。长指甲魔阴身的十指刺穿了右侧短剑手的胸膛。三把短剑同时互相捅进了彼此的腹部。落在最后的那个魔阴身嘴里被队友的短剑直接塞了进去。七声沉闷的肉体穿刺声重叠成一声拖长的嗤啦。七个魔阴身在同一瞬间全部倒下,伤口互相连通,在场地中央摆出了一个整整齐齐的环状尸堆。丹恒的枪尖刺了个空。青绿色的枪刃本来应该穿透最前面那个魔阴身的胸口,但枪尖落下去的位置此刻什么都没有,那个魔阴身已经在枪尖抵达之前被旁边的队友砍翻了。他收枪的动作停了一瞬,墨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茫然。眼前这个场面不太符合任何逻辑。七个魔阴身同时倒地,伤口全是致命伤,武器全部嵌在彼此的躯体里。“嘿!小哥——”一个声音从上方传过来,清脆明亮,尾音微微上扬。丹恒抬头。吊塔横梁上趴着一个猫耳少女,银灰色的头发,脑袋上顶着一对银灰渐变蓝的猫耳朵,此刻正悠闲地往两侧各转半圈。,!金黑配色的猫耳兜帽搭在肩上,黑色紧身衣的袖口处有蓝色渐变效果,从黑色过渡到明亮的天蓝色。她左手托着腮,右手随意地朝他挥了挥,金色长靴包裹着修长的小腿,一条银白渐变蓝的猫尾巴从栏杆缝隙里伸出来,尾巴尖那撮冰蓝色的绒毛正愉悦地画着圈。“那边还有个没断气的,左边第三个还在抖——对就那个,补一下补一下。”她把下巴搁在栏杆上,猫耳朵往前转了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闲神态。丹恒收回视线,扫了一眼她指的方向。确实有一个魔阴身还没完全咽气,胸口被短剑捅穿了但还在抽搐。他走过去补了一枪,击云枪尖刺穿要害的动作干净利落,拔出来的时候枪刃上沾着的黑色黏液被惯性甩成一条细线。他把枪尖在地上蹭了两下,收枪起身,再次看向吊塔横梁上那个猫耳少女。不认识。可以确认。他记忆力不差,见过的人脸每一张都有印象。这张脸不在印象里。她的衣着风格不是罗浮本地样式,配色和剪裁都带着某种他说不上来的异域感。“谢过姑娘出手相助。”丹恒把长枪收回背后,朝横梁方向微微颔首,语气冷静礼貌,带着一丝克制的审慎,“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哎——路过的好心人啦。”赛飞儿的猫耳朵弹了弹,尾巴在身后画了一个更大的圈,“刚才那招帅不帅?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帅。”:()惊!开局成为大黑墓,当场被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