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满抬手指着营门,厉声喝道:
“领了东西的,按组出发!挖坑的走前面,兑血的跟上,敲锣的压后!”
他扫了一眼人群,又补了一句:
“日落前必须回营!谁敢贪功留在外面,喂了狼,营里一粒粟米也不给他收尸!”
这话够狠。
流民们却没有退缩。
狠话听多了!
一队队人提着木桶,背着锄头,手里攥紧铁钩和麻绳,陆续走出营门。
有人脸上还带着惧色。
更多人的眼里,却已经有了盼头。
明日若真能拖回狼尸,便有三斗粟米,还有两百钱。
三斗粮,能让一家人多撑半个月。
两百钱,也许能买盐,也许能换一床旧被。
乱世里,活路从来不会自己找上门。
哪怕那条路上埋着铁钩,流民也愿意先迈出去再说。
方才还没人愿意出营。
此刻,队伍已经排到了营门外。
张机收拾好药箱,默默回到伤者身边。
只要流民肯动,这个办法不论成与不成,至少能先把人心稳住。
人一旦愿意自己想办法活下去,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
下午,枯河沟。
冷风刮过,地上的烂泥开始发硬。
周二狗提着半木桶兑了水的猪血,走到一棵枯槐树下。
他放下木桶,用手背抹了一把清鼻涕。
“就这儿。”
他指着树根向阳的一面。
“坑别挖深,浅一些。”
旁边的汉子抡起锄头,几下刨出一个碗口大的土坑。
周二狗接过锄头把,在坑沿四周砸了几下,又用力踩了一圈。
“坑沿拍实,别漏水。要是血水还没冻住就渗干了,铁钩沉到底下,狼来了也闻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