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传出一阵骚动。
信使继续道:
“交一颗狼头,赏粟米三斗。交一张完整狼皮,赏钱两百!”
泥泞的空地上,立刻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斗粟米!
如今许都米价不低,三斗米,省着熬粥,够一个汉子吃上十几日。
一家三口若是再配些野菜,熬过半个月也不是难事。
两百钱更不用说。
别说流民,便是城中百姓,听见这个数目也要动心。
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忍不住问道:“真给?不是哄咱们出城送死吧?”
信使冷冷看了他一眼。
“尚书台发下的公文,盖的是朱印,不是灶台上的面饼。谁敢拿这种事作假?”
人群的呼吸粗重起来。
可那瘦子仍然没有动。
他盯着信使,问道:“钱粮再多,也得有命花。咱们没刀没枪,难道拿木棍去跟狼拼命?”
“就是。”旁边有人接话,“狼群一冲,三斗米还没捧到手,人先成了狼肚里的肉。”
信使没有急着反驳,只从后方车队旁取来一根粗制铁钩。
那铁钩有几寸长,弯钩处看着锋利,但更像是打铁打废的半成品。
他将铁钩举到众人面前。
“没人让你们拿刀追狼。”
人群渐渐安静。
信使指向南边荒村与枯河沟的方向。
“第一步,白日出营,在枯河沟、荒村墙根和狼群常走的地方挖浅坑。坑不必太深,能藏住一块冰坨便够。”
“第二步,将车上的猪血兑水,倒入坑中。”
“第三步,把这铁钩埋进血水里,只露出一点钩尖。另一头用粗麻绳拴住,绳子再牢牢绑在附近的树干上。”
有人听得满脸茫然。
“埋个铁钩,狼就自己撞上来?”
“不是撞。”信使摇头,“是舔。”
他蹲下身,用木棍在泥地上画了个浅坑。
“眼下正是倒春寒。白日雪水化开,夜里寒气一压,坑里的血水便会冻成一块冰坨。血腥味还在,狼能闻见,却咬不动。”
“饿了一冬的狼,夜里下山寻食,闻到血腥味,必会来舔这块冰。”
信使把木棍往下一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