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林庸安排进太学后日子可不好过,尤其是周文杰得了林庸的关照,对他课业督得极严,几日下来整个人都似瘦了一圈,虽然瞧著依旧圆润。
周小媚见到他,先是一愣,隨即皱眉。
当初朱球儿入学时,她曾私下找过林庸,直言此人心性浮滑、耐性欠缺,而且是个大紈絝。
別说读书,连安坐半个时辰都是难事。
可谁料,这朱球儿进了太学,竟真显出几分不同来。
虽在经史子集上依旧一塌糊涂,先生讲礼记他能睡到打鼾,论春秋更是前言不搭后语,可一到实务谋算的课上,他却像换了个人。
尤其是涉及钱粮调这类需算计互补之策时,他常能冒出些让人意外的见解,虽粗糙却切中要害。
这也是为何他至今还未被太学除名,到底不是块全然无用的顽石。
林庸的目光在朱球儿与周小媚之间转了转,忽然想起那日州府门外,她蹙眉对自己说的话:“此人顽劣浮躁,绝非可造之材……”
他唇角微扬,朝周小媚抬了抬下巴:“如何?本世子当初的眼光,还算不差吧?”
周小媚瞧见他那略带得意的神色,不由失笑轻嘆:“是是是,世子慧眼如炬,倒是小女子当初眼界浅薄,看走了眼。”
她口中这般说著,目光却不自觉地又落回朱球儿身上。
能够让自己祖父夸讚的人不多,虽说朱球儿都是一些负面之言,但是自从入学后提起来的次数也很多。
周小媚和林庸的这般举动,被林坚和长乐看在眼里。
林坚在笑,而长乐在犹豫。
朱球儿却浑然不觉,只顾拉著林庸的袖子诉苦:“世子您是不知,那太学里的老头子们……”
叭叭叭叭。。。。。。
一顿诉苦。
他一股脑儿倒出满腹苦水,最后眼睛忽然一亮:“世子,咱別在这儿闷著了!去赏花阁,听说玲瓏姑娘又谱了新曲,酒香舞妙,佳人。。。上一次世子。。。。。”
话到一半,他才后知后觉地瞥见一旁静立的长乐公主与周小媚,舌头当即打了个转:“……不、不是,我是说去赏花阁赏月!对对,赏月吟诗,风雅得很!”
林坚闻言轻笑,他知道此时的林庸已经不是半年前的林庸了。
要是以前,肯定会再打一顿。
只抬手按了按眉心:“我有些乏了,需早些歇息。”
说罢便转身离开。
周小媚原本眼睛一亮,张嘴想喊“我也去凑个热闹”。
却被长乐公主轻轻按住了手腕。
“小媚,”公主的声音有些许犹豫:“让他们去罢,我有些事……需私下请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