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目光与她对视。
温晚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抚上那道红痕,指尖轻轻颤抖。
“我也不知道。”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醒来就发现了……可能是昨晚在露台,被栏杆或者什么东西刮到了?我当时太害怕了,记不清……”
她抬起眼,眼眶恰到好处地泛红。
“顾医生,你能帮我看看吗?有点疼。”
空气凝固了几秒。
套房外传来远处电梯叮的一声,走廊里有人拖着行李箱走过的声音,隔壁房间隐约的电视声。
所有这些白昼的声响,都被这间套房厚重的隔音墙过滤成模糊的背景音。
只剩下两人之间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沉默。
顾言深放下药膏。
他走向她,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温晚绷紧的神经上。
他在她面前单膝蹲下,这是一个医患之间过于亲近的姿态,但他做得自然,仿佛只是为了方便检查伤口。
温晚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
清冽的雪松,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被掩盖过去的、属于男性身体的热度。
“别动。”顾言深说。
他伸手,指尖触碰到她锁骨下方的皮肤。
温晚猛地一颤。
不是演技。
是他的指尖太冰了,冰得像手术刀,激得她皮肤表层瞬间冒起细小的颗粒。
“疼?”顾言深问,声音近在咫尺。
温晚看见他低垂的眼睫,看见镜片后那双深褐色的瞳孔,看见他专注盯着那道红痕时,喉结无意识滑动了一下。
“有一点……”她小声说,声音里带了点委屈的颤音,“你的手指好凉。”
顾言深没有回应。
他的指尖沿着红痕的边缘轻轻按压,动作专业而克制,但温晚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重了。
虽然很轻微,虽然他在极力控制,但蹲在她面前这么近的距离,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裸露的皮肤,带着他独有的气息,一下,又一下。
像某种无声的标记。
“是表皮擦伤。”顾言深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没有破皮,只是毛细血管破裂引起的皮下出血。我帮你涂点药膏,两天就会消。”
他收回手,起身去拿药膏。
温晚注意到,他转身的瞬间,右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又很快松开。
他重新蹲下,拧开药膏的盖子,挤出乳白色的膏体在指尖。
然后他再次伸手,将药膏轻轻涂抹在她锁骨下方的红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