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让顾言深看见这个。
需要在他为她做例行检查时,让他看见这道新鲜的、与洛伦佐无关的痕迹。
然后观察他的反应。
观察这个永远温润克制的医生,会不会在这一刻露出破绽。
会不会在她轻声问“顾医生,我这里有点疼,你能帮我看看吗”时,指尖颤抖,呼吸变重,镜片后的目光烧起压抑的火焰。
如果会……
那游戏,就真的开始了。
温晚拉好肩带,转身走出衣帽间。
阳光已经完全洒进房间,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她走到窗边,将厚重的遮光帘彻底拉开。
刺目的光芒涌进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一瞬间,她白得几乎透明,仿佛真的是月光凝结成的幻影,下一秒就要消散在日光里。
但她的眼神是坚定的。
是深渊里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
温晚低头看去。
一辆黑色的宾利驶入酒店前庭,缓缓停在大堂门口。
车门打开,一双修长的腿迈出。
男人穿着浅灰色的羊绒衫和黑色长裤,身形挺拔,金丝眼镜在晨光中反射着冷冽的光。
是顾言深。
他手里提着一个棕色的医药箱,抬头,精准地看向她所在的楼层窗口。
隔着八层楼的距离,温晚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精准地钉在她身上。
温晚没有躲。
她站在窗前,任由晨光将自己照得无所遁形,然后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一个苍白、脆弱、带着恰到好处依赖感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
楼下的顾言深似乎顿了一下。
然后他也抬起手,推了推眼镜。
这个动作他一向做得优雅从容。
但不知为何,今天早晨,在这个阳光过分明亮的时刻,温晚觉得他推眼镜的指尖,好像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很短。
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温晚捕捉到了。
她垂下眼,笑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