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他靠得很近。
温晚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能看见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能感受到他指尖触碰她皮肤时,那种温暖而干燥的触感。
“疼么?”
他忽然问。
温晚怔了怔。
很久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了。
在陆璟屹面前,疼痛是需要隐藏的东西。
陆璟屹不喜欢看见她哭,不喜欢看见她露出脆弱的样子,除非那种脆弱是在他掌控之内、由他亲手制造的。
“不疼。”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顾言深抬起眼。
那一刻,温晚在他向来平静的眼底,捕捉到一丝极快的、近乎怜悯的东西。
但转瞬即逝。
“以后想发泄,可以用这个。”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压力球,塞进她没受伤的那只手里,“比摔杯子安全。”
那是第一次,温晚觉得这个医生或许不只是陆璟屹派来的另一个看守。
但也只是或许。
她太清楚了,在陆璟屹的世界里,没有人是绝对干净的。
每一个接近她的人,都带着目的。
顾言深或许比其他人更温和、更专业,但他终究是陆璟屹请来的,终究是那个食物链顶端男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就像她自己一样。
温晚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脸。
镜中的女人已经恢复了平静,眼底那点迷茫和脆弱被彻底压了下去,重新换上那层惯有的、清冷而疏离的面具。
她走出浴室,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早晨七点十五分。
有十三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同一个备注名。
【陆璟屹】
她点开。
最早的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
【到了。纽约在下雨。】
然后是三点。
【慈善晚会怎么样?顾言深说带你去了。】
四点半。
【为什么没回消息?】
五点钟。
【温晚,别让我问第二遍。】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
【接电话。】
几乎就在她读完这条消息的瞬间,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陆璟屹】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