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鼬走出婴儿房时,阳光正斜斜地洒在走廊尽头。他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沉睡中的佐助,又像是怕惊动自己内心那根紧绷到几乎断裂的弦。指尖还残留着弟弟脸颊的触感??柔软、温热,带着孩童独有的奶香气息。可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份温度将离他远去。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母亲美琴此刻正在院中晾晒衣物,风铃轻响,布匹翻飞,一如往昔宁静。但他不能靠近,不能喊她一声“母亲”,不能让她看见自己红肿的眼角和颤抖的指尖。若她问起佐助,他该如何作答?说父亲带走了弟弟,而我无力阻止?还是说,我亲手将他送入了那个名为“家族荣耀”的牢笼?
不,他不能说。
他只能走。
穿过庭院,推开院门,踏上石板路的那一瞬,宇智波鼬闭上了双眼。双勾玉在眼底缓缓流转,查克拉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空荡荡的疲惫。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可以抱着弟弟奔跑在院子里的哥哥。他是宇智波鼬,是被寄予厚望的天才,是注定要背负刀锋行走于暗影之人。
而在街角阴影处,神月星云早已等候多时。
他靠在墙边,拄着长剑,神情淡漠,仿佛早已看透一切。见宇智波鼬走出,他并未迎上,只是微微抬眸,目光如冷泉般扫过少年的脸庞。
“你来了。”宇智波鼬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
“我知道你会来。”神月星云道,“富岳今日回族地,目标不会是你。”
宇智波鼬沉默。
他知道对方说得对。父亲从未在意过他这个“过于聪明”的长子。他在意的是血脉的延续,是力量的传承,是能承载宇智波复兴之梦的容器。而佐助??那个尚在襁褓中却拥有完美五官与纯净查克拉的孩子,正是最理想的候选人。
“你为什么不拦他?”宇智波鼬终于开口,声音低哑,“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阻止。”
神月星云冷笑一声:“我是木叶的忍者,不是你们宇智波的家仆。富岳是族长,带走自己的幼子,合情合理。我若出手,才是越界。”
“可你知道他会把佐助送去哪。”宇智波鼬盯着他,“根部特训营,三代目亲批的‘精英培养计划’,实则是团藏借机渗透宇智波的手段。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神月星云这才正眼看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比我想的还要清醒。”他缓缓道,“难怪能在无刺激之下开启双勾玉。你是自己逼自己开眼的?”
宇智波鼬没有回答,但眼神已说明一切。
为了看清父亲的真实意图,为了预判未来的每一步棋,他在无数个深夜中凝视火焰,回忆每一次与家族高层的对话,剖析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他在精神世界中反复推演,直至情绪濒临崩溃??那一刻,双勾玉悄然诞生。
“聪明反被聪明误。”神月星云摇头,“你知道太多,也看得太清。这样的人,活不久。”
“我不在乎。”宇智波鼬淡淡道,“只要佐助平安,我做什么都值得。”
神月星云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和带土真像。”
“谁?”
“那个总把自己累得半死,嘴上还硬撑着说‘我才没事’的傻瓜。”神月星云望向远处街道,“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宇智波鼬摇头。
“他在任务途中晕倒了。”神月星云语气平淡,“低血糖,脱水,写轮眼过度使用导致神经衰弱。医疗班说他再这样下去,不到二十岁就会失明。”
宇智波鼬瞳孔微缩。
“他是为了保护一个平民孩子才硬撑的。”神月星云继续道,“敌人用孩子当人质,他不敢用幻术,怕伤及无辜,只能靠体术硬拼。三场战斗,连续七十二小时未眠,最后是靠瞬身术拖着昏迷的身体爬回村口的。”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宇智波鼬声音微颤。
“因为没人觉得你需要知道。”神月星云冷笑,“你是宇智波鼬,冷静理智,未来可期。他是宇智波带土,冲动鲁莽,早晚被淘汰。你们在别人眼里,本就不是一类人。”
“但我们是同族。”宇智波鼬低声道,“是兄弟。”
“可你们走的路不一样。”神月星云直视着他,“你在向暗处走,他在往光里冲。一个想用规则保护所有人,一个想用力量改变世界。你们注定背道而驰。”